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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事有大理寺來查,我管這些做什么?”華夕菀眼神灼灼的看向晏晉丘,勾著嘴角淡笑道,“早晚都會有個結果的,你說對不對?”
“這是自然,大理寺辦案,向來是嚴謹認真的,”晏晉丘笑了笑,掀起簾子看了眼外面,“快到了。”
華夕菀抬了抬眼皮,沒有說話。
端和公主莊子剛弄好,尚是第一次邀人玩耍,晏晉丘就這么熟悉地方,恐怕不是第一次來這個地方。
提前趕到莊子里的端和公主聽到下人來報,說是賓客在來路上遇到命案發生后,當下便有些不高興,畢竟新莊子宴請賓客時遇到這種事,實在是太晦氣了些。
“是不是那個五狀元四榜眼七探花的張家?”端和公主雖然心里不悅,面上卻沒有顯出來,她看了眼旁邊陪坐的幾位夫人,露出幾分惋惜之色,“聽聞這位張公子文采斐然,沒想到竟遇到這等惡意,歹徒可抓住了,此等狂徒,實在太過大膽了!”
這位張公子失蹤了一個多月,張家為了找他,也算是費了不少力,旁人早就覺得這位兇多吉少,如今消息傳來,大多人也不過是嘆一聲果然如此罷了。
京中世家眾多,雖是繁華之地,但同時也是勾心斗角不斷,這位張家公子雖是少年成名,但是恃才傲物,又仗著張家出身,對寒門學子十分看不上眼,近兩年與太子越走越近后,那脾性就越加狂傲,現在被人割舌挖眼,不定是被誰記恨上了,才落得如此下場。
古來恃才傲物者,大多沒有好下場,倒是德才兼備為國盡忠之人,在歷史上留下了一筆。
在場的幾人見公主這么說話,都紛紛跟著嘆息一番,仿佛都見過張家公子有多優秀似得。
一番嘆息過后,端和公主又問:“哪幾家被堵在路上了?”
“回殿下,小的聽聞盛郡王、顯郡王、寧王世子還有敏慧郡主的車架都被攔了下來,聽聞此事大理寺卿親自來查,想來……皇上十分震怒,”回話的太監是端和公主跟前的人,回起話來比別人要多幾分大膽。
“幾位女眷可有受驚?”端和公主擔憂道,“幾位女眷可都還是如花的年齡,如何受得這般驚嚇?”
“請公主放心,大理寺的人把馬車攔下時,離案發之地尚有一段距離,幾位貴人并未見到什么,情緒都算穩定。只是顯郡王妃與楊家有親,所以便差人多問了幾句。”回話太監猶豫了一下,然后道,“并且留下幾個人去勸慰張夫人與張大人。”
端和公主聞言點了點頭,示意太監退下后,對在座眾位夫人道:“顯郡王妃是個貼心人,相貌好,出身好,又會體貼人,有她在堂弟身邊,本宮也放心了。”說完,嘆了一口氣,“這府上還是要有個女人管著家才行。”
諸位夫人自然是又跟著附和一番,他們雖然都是皇族人,但是比之這幾位,實在是不值一提,自然是要捧著端和公主。至于端和公主話里表面在夸顯郡王妃,實則暗示顯郡王妃相貌太過,他們就當自己沒有聽出來。
“別莊到了?”敏惠郡主扶著貼身丫鬟的手走下馬車,抬頭就看到停在前面顯郡王府的馬車,在她愣神間,晏晉丘踩著腳凳出了馬車。
敏惠郡主腳下一頓,正想加快腳步上前時,就見馬車里伸出一只白皙的手,而在她眼中沒有誰能配得上的顯郡王笑著把這只手握在了掌中。
她腳步慢了下來,恍恍惚惚間,臉上已經帶著恰到好處的笑意,上前對著這位顯郡王妃微微一福:“表嫂萬福。”
“敏惠郡主萬福,”華夕菀把手從晏晉丘掌中抽出,微笑著回了一個萬福禮,然后與她并肩走在了一塊,“早聽聞敏惠郡主德貌雙全,今日得見方才傳言不及其一。”
“表嫂謬贊了,不過大家抬舉我而已,”敏惠郡主趁著這個機會,細細打量了華夕菀好幾眼,“在你的面前,世間有幾個女兒還好意思稱一個美字?”
華夕菀聽到這話,笑著搖了搖頭,半是真心半是客套道:“再漂亮的皮囊也有老去的一天,紅顏枯骨不外如是。”
敏惠雖然心里不以為然,面上卻笑著應承了幾句,回頭見晏晉丘靜靜的跟在她們身后,端得是如玉公子,風度翩翩。
“敏惠郡主,”華夕菀突然把手搭在她的手背上,笑吟吟道,“聽聞郡主擅詩詞,不知我合適有幸能拜讀郡主你的詩作。”
“不過是瞎寫而已,哪能稱得上詩作。”敏惠郡主被驚的收回視線,或許是因為自己心虛,她竟覺得那只搭在自己手背上的手燙得她心里悶得慌。
“真是難得,今日竟能得見兩個美人。”盛郡王妃的到來讓敏惠郡主心里的煩悶沒有減多少,她笑著朝對方福了福身,心頭發苦。雖說她們幾人品級看似沒有什么差別,可是她自己心里清楚,實際上自己是沒法與這兩人相比的。她的母親雖貴為公主,但因為母親出身低微,他們袁家又只是一個沒落公爺府,她這個郡主若不是因為皇后看重,只怕在她們面前更提不起底氣來。
“堂嫂這般姿色,竟然還好意思取笑我們,”華夕菀與盛郡王妃侯氏齊齊朝對方行了一個萬福禮,也不知是誰先握住對方的手,不過眨眼間,兩人已經儼然一副好姐妹的模樣,“我看你是故意說這么一句,等著我們來夸獎你才是。”
“竟是被你看穿了,這可怎么好?”侯氏掩著嘴角輕笑出聲。
華夕菀眨了眨眼:“堂嫂若是給我黃金千兩,白銀萬兩,我可以考慮封口。”
“我可沒那么多錢,不如把自個兒賠給你,給你當斟茶倒水的隨侍罷了,”侯氏搖頭嘆息道,“只盼到時候你多憐惜我一些。”
“這般美人,我又如何不憐惜,”華夕菀笑著道,“只怕到時候堂伯舍不得,我倒成罪人了。”
侯氏聽到這話,面上微紅,笑得倒是真心了幾分。
敏惠郡主站在旁邊看著這兩個以前不怎么交談的人收放自如的開著玩笑,仿佛是來往多年的好姐妹,心里冷笑一聲,擺出這幅模樣給誰看,若是沒有太子殿下,只怕這兩家早就斗得你死我活,雞犬不寧。
她抬頭不著痕跡的看向顯郡王與盛郡王兩人,顯郡王微笑不言,盛郡王面色淡然沉默,兩人雖然并排走著,中間缺隔了一步遠的距離。
敏惠郡主收回視線,扯著嘴角想笑,到了最會也沒有笑出來。
若是她能嫁給顯郡王,別說為他管家育兒,就算是勾心斗角也是愿意的。
只可惜襄王有妻,她也不過是妄想而已。
代飲
幾位主要客人一到,端和公主便親自帶領賓客觀賞別莊景致,不過在華夕菀看來,修建得花團錦簇的別莊并沒有其他夫人口中那般瑰麗,但面上還是配合著做出驚嘆之意而已。
賞完別莊的精致,便開始了男女皆宜的投壺游戲。華夕菀看著那細頸長壺,再看看那些摩拳擦掌的男客女眷,努力讓自己臉上的表情表現得興奮一些。
“我們年紀大了,看著你們年輕人玩玩便罷。”徐王妃等幾位上了年紀的女眷紛紛表示坐在一邊做裁判就足矣。其余眾人也沒意見,畢竟這種游戲本就是年輕人比較喜歡玩,上了年紀眼力不行,哪里還能把箭投進壺口。
端和公主雖是主人,應該讓尊客先投,但是因為她是當今唯一的女兒,頗受寵愛,在場眾人自然沒有誰搶在她前面投箭,再三推遲一番后,端和公主扔出了第一支箭,箭在瓶口歪了一下,險險掉了進去。
“哎,好險,”端和公主拍了一下手掌,從婢女手中接過一支箭,轉頭在眾人中掃了一眼,然后把箭遞到華夕菀面前,“堂弟妹乃是新婦,這第二箭你來,不過若是投不中,便要罰酒一杯。”說到這,端和公主似笑非笑的看向站在旁邊的男客,“若是等下有人舍不得,也可以三代一替你受罰。”
華夕菀接過箭,搖頭笑著道:“這可不妙啦。”說完,朝前走了幾步,站在投壺線上瀟灑利落的往瓶口一扔。
箭砸在壺上,叮咚作響,落在了一旁。
“弟媳不如皇姐技藝,獻丑了。”華夕菀嘆口氣,然后偏頭看向晏晉丘。
“內子不擅飲酒,由我代她飲罰三杯吧,”晏晉丘上前幾步,走到華夕菀身邊,淺笑著朝端和公主作揖道,“還請皇姐手下留情。”
端和公主撫掌笑道:“就知道有人會心疼媳婦,來人,給顯郡王斟酒。”
酒很快端了上來,女子拳頭大小的三個杯子里面倒著滿滿的酒,晏晉丘倒也不推脫,伸手端起來仰頭便飲盡一杯,用食指撫去嘴角的酒漬,他低笑道,“好酒。”說完,朝華夕菀笑了笑,又仰頭喝下第二杯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