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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府雖然沒有郡王府講究,不過該有的禮節與規矩一樣不少,華夕菀用公筷挑了幾筷子盧氏喜歡的菜到她碗里,見盧氏吃得半點不剩,心里又酸又甜,說不出的難受。
從她穿著嫁衣出了侯府的門以后,就注定了無法在父母身邊照顧他們,反而讓父母日日牽掛,她的心里實在稱不上好受。
用完午飯再次回到后院以后,華府的其他兩位姑娘才出現,大姑娘華依柳乃華二爺的長女,在十五歲時就與周侍郎兒子周云恒訂婚,不過因為周家老夫人過世,周云恒需要守孝三年,要到下個月才能出孝,所以婚事一直拖著。
二姑娘華楚雨是華三爺的嫡長女,相貌出眾又有才華,也是一個非常善解人意的姑娘,華夕菀對她父母的觀感雖然一般,對她倒是挺欣賞的。不過她的母親似乎并不這樣想,大概是因為幾年前的冬天,華楚雨掉進了水里,她為了救華楚雨結果害得自己也跟著掉了進去,生了一場重病。
華依柳與華楚雨作為未嫁女,上午沒有特意來見顯郡王,現在二人見到盛裝打扮的華夕菀,兩人都笑著圍了上去。
“妹妹一切可好?”華依柳上下打量了華夕菀一番后,才笑吟吟道,“看來你在郡王府里過得還不錯。”她已經聽聞顯郡王親自陪三妹回門的事情,原本覺得是身邊的丫鬟夸張,現在一見華夕菀身上的穿戴,便覺得傳言無誤,反而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在華依柳握住華夕菀的手以后,華楚雨便往旁邊退了幾步,聽著華依柳略顯直白的恭維話,回頭看了眼自己的母親姚氏,對方正在說些討好老太太的話,于是她只是沖著華夕菀笑了笑,便安安靜靜的站在了姚氏身后。
華夕菀朝華楚雨回了一個笑,隨意應和了華依柳兩句,便在椅子上不再輕易開口,往日這個時候,她已經在睡午覺了。
無處不在的傳言(改錯)
自從見到華夕菀后,華依柳一直都有些心不在焉,她看了眼身邊朝自己使眼色的母親,猶豫了一下后,強笑道:“最近幾日外祖家里發生了一些事,見到你過得好,總算是有件開心事了。”
聽到這話,華夕菀端著茶盞的手微頓,隨即笑著道:“我在郡王府生活得很好,大姐不用擔心。”說完后,慢慢喝了一口茶,臉上的笑意半點未變。
“那就好,”沒有得到對方預計中的反應,華依柳笑得更加尷尬了,轉頭正好看到華楚雨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當下便覺得臉上有些發燙,又是怨華夕菀不識趣,又是憎惡華楚雨那種仿佛什么都知道的眼神,懊惱了好半晌,知道張氏開口,她才緩過神來。
“郡王妃,這話本不該今日說,可是我這實在是沒法子了,”張氏見暗示的話華夕菀聽不懂,女兒面皮又太薄,便忍不住直接開口道,“我父母近天命之年膝下才得一子,這些年他們對愚弟雖頗為寵愛,但也沒有把他養成紈绔性子,反而十分勤奮上進,誰知前兩日愚弟失蹤,父母遍尋京城也找不著,就連官府也驚動了,但至今沒有消息。聽聞顯郡王殿下交友廣闊,請你幫我們在顯郡王殿下美言幾句,讓他幫幫我們張家。”
“胡鬧!”老太太斷然喝道,“顯郡王又不是衙門的人,去哪幫你尋人,快給我閉嘴!”這個張氏實在可恨,說話也太不經腦子,什么叫顯郡王交游廣闊,這是指顯郡王跟京城一些人拉幫結派嗎?
張氏也意識到自己話說得不妥,可是被老太太這么一吼,面上又有些下不來臺,面色變來變去,干巴巴的朝華夕菀道:“郡王妃,臣婦一時失言,請您見諒。”
“二嬸這是哪的話,我們一家人有什么見諒不見諒的,”華夕菀放下茶盞,看了眼外面的天色,站起身道,“天色不早了,我也該回郡王府了。”
張氏見華夕菀沒有幫忙的意思,當下便急道:“三侄女……”
“二弟妹有什么私房話可以留著跟我們幾個妯娌來說,現在天色不早了,郡王妃若是在我們這耽擱太久,誤了回王府的時辰,就不好了,”盧氏走到張氏面前,握住她的手腕似笑非笑道,“你說是不是這個理,二弟妹?”
張氏臉色發白,手腕處被盧氏捏著發疼,她雖心有不甘,但也不敢跟盧氏鬧起來,只好面色難看的閉上了嘴。
見她識趣的不再說話,盧氏回頭不舍的看了華夕菀好幾眼,笑著上前理了理她的衣襟:“好好過日子,別委屈了自己。”
“女兒都知道,您別擔心,”華夕菀握了握盧氏的手,后退一步朝著盧氏深深一福,帶著白夏等丫鬟轉身走了出去。
她知道盧氏以及其他女眷一定跟在身后送她,可是她卻不想回頭,更加不忍看到盧氏滿是不舍的雙眼。
盧氏一行人把華夕菀送到垂花門處,然后停下了腳步,顯郡王正站在垂花門外。
華夕菀終于忍不住回頭看了眼盧氏,勾起唇角向盧氏笑了笑,提起裙角出了垂花門。
聽到身后傳來腳步身,原本背對著垂花門的晏晉丘轉過身,見來人是華夕菀,便朝前走了幾步,朝垂花門內拱了拱手后,便執起華夕菀的手,低頭道:“以后若是想家人了,我就陪你來看他們。”
“多謝,”華夕菀抬頭對晏晉丘展顏一笑,然后由他扶著進了軟轎中,隨著轎簾放下,她臉上的笑意也漸漸消失。
“起!”
隨著木通一聲命令,轎子離垂花門越來越遠,直到再也看不見,盧氏才收回視線。她轉頭看向張氏,冷笑道:“二弟妹若是家里有事就早些回去,嫂子我也就不留你了。”
張氏見盧氏如此不給自己臉面,當下也動了怒:“嫂子是郡王爺岳母,事務繁忙,像我這般小人物就不多打擾了!”然后轉身朝華依柳道,“還站在這里做什么,討人嫌嗎?”說完這兩句話,她轉身就怒氣沖沖的走了。
華依柳朝在場的長輩福了一個身,低著頭匆匆跟了上去。這般行為,落到華楚雨眼里,倒是有幾分落荒而逃的味道。
回家的路上,姚氏心情甚好的對華楚雨道:“楚雨你要記著,女人可以不夠漂亮,但是卻不可以沒有棱角。再漂亮的女人,若是唯唯諾諾毫無個性,男人早晚也會膩了她,轉而去找別的女人尋求刺激。”
華楚雨知道母親說的是華依柳,沉默的點了點頭。掀起馬車窗簾的一角,她有些失神的想,若是女人的個性只為了吸引男人的注意,那又算什么個性呢?
不知怎么的,她突然想起隨時都一副懶散樣子的華夕菀,心底有些艷羨,若是能做到夕菀那般隨性,男人是否愛寵又有什么關系?
不少看熱鬧的世家公子,心有不甘的世家貴女都格外關注新婚中的顯郡王夫婦,所以得知顯郡王陪顯郡王妃回門到申時左右才回郡王府的消息后,這個消息很快就傳遍了京城,倒是讓不少人都意外了一場。
顯郡王陪郡王妃回門,那叫尊重厚道,可是一直陪著郡王妃到申時才離開義安候府,這就不僅僅是一個厚道可以解釋的,難不成……顯郡王真與郡王妃十分恩愛?
別說京中貴女不會相信這種說法,就連那些世家公子也不相信顯郡王會真的看上一個無鹽女,他們思來想去,到了最后得出一個公認的猜想,那就是顯郡王是百年難得一遇的厚道人,義安候府找了一個好女婿。
華氏上輩子一定做了無數的善事,這輩子才能嫁給顯郡王這樣出眾的好男人。
傳言中上輩子做了無數善事的華夕菀對外面那些話一點興趣也沒有,郡王府里沒有側室通房,下人們也都十分規矩,她這個郡王妃平時除了賞景看書睡覺外,也沒有別的事情可做。
好在她本身就是個懶得動彈的性子,半個月內看了近二十本神話故事,嘗了廚子們不少的拿手好菜,日子過得倒十分愜意,半點出門玩耍的心思都沒有。
所以當木通來告訴她兩日后宮中會舉行宮宴時,她連眼皮都懶得抬,等木通說完宮宴的重要性后,才把注意力從書中轉移出來:“圣上萬壽?”
“是的,皇上下了令,因不是整壽,所以不必大辦,只是在昭陽殿擺幾座家宴讓宗室眾人一起熱鬧熱鬧。”木通見郡王妃面色平靜,似乎對宮宴并不太感興趣,所以又補充道,“郡王爺還說,萬壽禮早在兩個月前便備好了,所以郡王妃您不必在準備一份。”
華夕菀聞言點了點頭,把手里的書放下,就著紅纓的手吃了一塊香梨,單手托著下巴道,“你去告訴王爺,我已經知道了。”
木通見郡王妃又拿起扔到一邊的話本看了起來,便躬身退了出去,出了正院才松了口氣。也不知道為什么,他每次在郡王妃面前說話,就覺得特別的小心翼翼,大概是因為……目睹了郡王妃一腳踢飛木凳時的颯爽英姿?
“既然這些人不愿意開口,就不用他們開口了,”晏晉丘把手中亂七八糟有些發皺的口供扔到地上,用帕子擦著手道,“想要我命的不過是那幾個人,我也沒有興趣知道誰是幕后主使。你們送那些人上路的時候別太痛快,不然他們不會懂的什么叫死比活更好。”
“是,”跪在地上的人撿起被扔到一邊的口供,猶豫了一下后道,“這些人與張家有關,義安候胞弟嫡妻正是出自張家,屬下擔心義安候府與此事有關。”
“你以為華和晟是什么?”晏晉丘冷笑,“那樣的老狐貍不會摻合到這種事情里,只怕就連張家人都還蒙在鼓里。”這位張公子倒是太子的一條好狗,主人還不敢亂動,他這條狗倒先來咬人了。
跪在地上的人不敢吭聲,只是把頭埋得更低了。
“郡王爺,”木通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又稍微過了片刻才進了門,他看也不看跪在地上的人道,“宮宴的事情小的已經告訴郡王妃了。”
“哦?”晏晉丘把帕子扔到桌上,挑眉問道:“郡王妃怎么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