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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垂著眼,眉骨深邃,低頭時在臉上形成一小片陰影,神情莫名有些陰惻惻的,勾著唇笑的模樣能把人腿嚇軟:造你爺爺的謠呢?
另一個場務這會兒也哆嗦了,瑟瑟道:沒、沒呢,我倆就隨便說說
這么喜歡說閑話?
他抬了抬眼,神色莫名有幾分嚇人的陰郁,然而語氣卻很和氣:再有下次,把你雞|雞掰斷哦。
唐詞這一晚上手機里不斷有陌生的電話打進來。
外面狂風暴雨,而他在屋子里睡了很安穩的一覺。
唐詞做了個很平穩的夢,夢里什么都沒有發生,整個世界都是純然的白色,一切都很平靜。
哥哥哥哥,有人在旁邊搖了好幾下他的手臂,喻藍姐姐讓你接電話。
唐詞閉著眼睛接過手機,放到耳邊,嗓音因為睡久了有些啞:喂。
喻藍那邊卻奇怪地沒有說關于外面那些亂七八糟的事,頓了頓后道:藺航剛才往我這兒打了好幾個電話,跟我要你家地址,我沒給他
她聲音有些遲疑:你看看手機,自己和他聯系一下吧,他看起來挺擔心你的。
唐詞頓了一下,從枕頭底下摸出了自己的手機。
剛一打開手機,果然立刻跳出來各種各樣的來電和短信,唐詞往下翻,發現藺航給他打了幾十個電話,有點嚇人。
唐詞抿了抿唇,把電話回撥了過去。
不知道那邊是不是一直在等著,幾乎電話剛撥過去就接通了,他這會兒不知道在哪里,唐詞聽見雨點敲打車窗的悶響,藺航大概是在開車。
唐詞這會兒沒什么和人交流的欲望,因而一直沉默著沒出聲,pian'ke'hou藺航那邊頓了頓,忽然叫了他一聲:唐詞。
嗯。唐詞應了聲。
那邊大概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倏爾沉默了下來,過了一會忽然沒頭沒尾地說了一句:我到C城了。
唐詞怔了怔。
太晚了,我買不到合適的航班,就自己開車過來了,他頓了頓,我開了七個小時的車,很累,但是我現在很想見到你。
我不知道你住哪兒,如果你愿意,可以給我發個定位嗎?
大概是唐詞這邊實在太安靜,他又沒頭沒尾地解釋了一句:我見你一面就走了,不干什么。
那種陌生的情緒再次攥住了唐詞,他握著手機的手難得有些用力,聲音有些低啞:你是不是傻?
藺航沒回答,張了張唇,還沒來得及發出聲音,唐詞已經干脆利落地掛斷了電話,連一句拒絕的話都沒有。
藺航難得有些迷茫。
他將車停在路邊,怔怔地看著手機屏幕暗下去,雨絲順著敞開的車窗被送進車里,刮得臉頰生冷。
連續七個小時的駕駛讓他的精神處于極度疲憊,握著手機有些茫然地想自己是不是太魯莽了
下一秒,手機屏幕忽然亮了起來。
唐詞給他發來了定位。
唐詞的家在小巷深處的筒子樓里,小車開不進去,只能停在外面的大路一側,在暴雨的洗滌下連個遮蔽的地方都沒有。
雨水淹沒了巷子,漫起來的雨水上面浮著枯樹葉和各種各樣的垃圾,甚至還有沒吃干凈的白色塑料盒子。
養尊處優的大少爺連傘都沒打,艱難地下了車,鎖上車門,踩著漫過小腿的骯臟雨水往前走。
沒有絲毫收斂的雨勢將他澆得有些狼狽,頭發軟塌塌地貼在臉上,在雨水里艱難跋涉的樣子找不出一絲一毫平時在片場的高傲模樣。
藺舟舟!前面巷口忽然有人喊了他一聲。
藺航在雨里有些怔怔地回過頭,看見唐詞打著一把很大的傘站在他不遠處,因為夜色原因看不清神色。
唐詞打著傘走近了,傘很大,足夠將兩人完完全全罩在傘下,但藺航看起來太狼狽了,頭發往下淌著水,臉上也濕漉漉的。
外面大雨滂沱,于是傘下的空間便愈加顯得有限而珍貴。
藺航墨藍色的眼睛幾乎一動不動地看著唐詞,從唐詞柔軟的眼睫看到淺色的瞳孔,身體的極度疲憊反而讓他的精神處于極度亢奮。
他覺得自己能就這么看著唐詞看一天。
唐詞也就著這個距離看了他一會,倏爾眼眸往下彎了彎,眼中的笑意在藺航眼里如同水中月亮般一觸即碎,因此顯得格外珍貴。
你看起來好傻。他說。
啊。
藺航有些呆呆地站著,臉頰倏然一熱,有些反應不過來。
是唐詞忽然抬了一下手,用熱而柔軟的指腹替他拭去了臉頰上的一滴雨水。
作者有話要說: 唐詞:我就喜歡和傻子玩。
第38章 別瞎叫
唐詞家在巷子的很里面, 要一路涉過越來越深的水往里走。
周圍的筒子樓都很破敗,在暴雨的摧打下顯得愈加的脆弱和年久失修,甚至連能不能住人都是個需要考慮的問題。
進了樓, 唐詞將傘收起來, 雨水順著傘面往下淌, 在地上聚成一小攤水。
老舊樓房向來沒有電梯這種東西,要上樓只能通過曲曲折折的樓梯往上走, 四周在照明極差的光線下頗有幾分陰森鬼魅。
藺航跟在唐詞后邊上樓, 倏爾輕輕動了動喉嚨, 有些遲疑地出聲:我這么晚去你家會不會不太好?
是不太好。
唐詞腳步頓住, 淺色眼眸瞥了眼藺航, 脾氣很好地和他商量:那你再回去車里呆著?
藺航就閉嘴了。
到了五樓,唐詞從門邊的綠色盆栽里摸出一把鑰匙,利索地咔噠一聲開了門。
門剛打開, 屋里小炮彈一樣沖過來一個小影子,牢牢抱住了唐詞的大腿, 一個沖力過來直接把唐詞撞得往后退了一步:哥哥你回來啦!
應該是唐詞的妹妹,從藺航這個方向只能看見她翹得很高的一個小羊角辮。
唐詞偏頭看了眼墻上的表, 語氣不善地詢問:唐豆豆,離我出門已經過了半個小時, 你為什么還沒睡?
唐姝心虛地揪了揪手指,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而是從唐詞后面探出半個頭,圓眼睛有些好奇地打量著門口的新客人。
因為她這個不安分的動作, 藺航得以在門口完完全全地打量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