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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等唐詞出聲,鄭陽已經(jīng)一溜小跑地出了房門:放心,買醉回來給你們帶醒酒藥。
房門一開一關,能照顧藺航的人就真只剩下唐詞了。
唐詞嘆口氣,默念兩聲人情人情,出聲:喝不喝水?
藺航長手長腳委屈巴巴地蜷在床上,一聽見唐詞出聲立馬回過頭:不要熱水也不要涼水,要五十五度的溫水。
唐詞:
同一個世界,同一句臺詞。
唐詞去廁所接水燒開,藺航還哼哼著催促了幾聲:鄭陽,你快一點,不要磨磨蹭蹭。
怎么又變鄭陽了?
還挺多變。
燒完開水,唐詞兌了杯水,想到藺航的要求又多問了一句:溫度計在哪?
在第一個抽屜里,藺航不舒服地動了動垂著的腿,哼哼道,鄭陽,你現(xiàn)在的聲音好像唐詞。
你學得好像,再多說幾句,我給你升工資。
唐詞:
唐詞想,如果以后再有誰攛掇藺航喝酒,他可能會和那個人干架。
唐詞耐著性子兌完水,秉持著對喝醉的人那一點微弱的愛心,把水擱在了沙發(fā)前的茶幾上:水。
藺航接過水慢悠悠喝了幾口,喝完忽然抬起眼看了鄭陽兩眼,墨藍眼睛盯著人的時候像是能透過皮肉嵌入骨骼,帶著絲毫不加以掩飾的侵略性。
鄭陽,你現(xiàn)在長得比平時好看多了。
藺航有些困惑,說完皺眉思索片刻后得出了自己的答案:你是不是偷偷跑去韓國開了眼角?
唐詞眉心跳了跳,勉強耐著性子道:我是唐詞,沒開眼角。
不對,藺航篤定地搖頭,唐詞才不會隨便進我房間,那么輕浮。
你老實說,鄭陽,你是不是想和我借錢?
這都什么亂七八糟的?
好在這樣的折磨沒有持續(xù)太久,鄭陽很快買完醒酒藥回來了,唐詞成功功成身退。
唐詞出門前他正扒著鄭陽看,一臉嚴肅地看了一會后斷定:鄭陽,你沒有跑去韓國開眼角,我錯怪你了。
你還是這么丑。
鄭陽:?
鄭陽:哥,你喝醉了也不能罵人啊。
唐詞默默關上了房門。
隔天早上是唐詞和錢林的對手戲,兩個人都早早換好了衣服,在拍攝場地上隔著攝影設備和來來往往的人互相對視了一眼。
和唐詞比起來,錢林最近的狀態(tài)差得有些過分了,這幾天拍戲狀態(tài)肉眼可見地飛速下滑,臉上的疲態(tài)連厚厚的妝容都遮不下去。
他們兩個人都心知肚明這是怎么回事,因此唐詞很快就把目光淡淡地收了回來,這動作看在錢林眼里就顯得一如既往地不把他放在眼里。
不過錢林這會兒也沒什么精力再去找唐詞的茬了。
任誰精心安排的一場好戲最后輕飄飄落了個空,心里都不會太好受,錢林損失了錢、精力、人脈,而唐詞一場幾個小時的聯(lián)合直播就這么輕易地轉虧為盈,太讓人心理不平衡。
錢林自詡演技派,但他清楚自己根本不是有天賦的那類人,在圈里摸爬打滾這么多年也才勉強摸到二線的門檻,能不至于沒戲可拍,因此他格外怕年輕人,更怕有天賦有靈氣有野心的年輕人。
唐詞讓他害怕。
錢林站在片場的空地上,忽然感覺自己眼前在一陣陣地發(fā)黑,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了場地另一邊的唐詞身上。
身姿挺拔的青年,頭發(fā)水墨一樣黑,五官像按著模子長的,年輕、好看、前途無限。
一時間心里涌出的又是憤恨又是不甘,幾乎能把一口牙生生咬出血來,片場打光師打出的燈光晃得人頭疼欲裂。
錢老師,時間差不多,可以上威亞了。場務過來提醒。
哦,好。錢林回過神來。
唐詞已經(jīng)上好威亞了,旁邊的人正在幫他檢查威亞設備。
今天要拍的是一場大戲,場面鋪得非常大,光是群眾演員就有幾百個,藺航不允許任何演員使用替身,力求最完美的畫面和表演效果。
錢林上好威亞后,所有人就緒,整個片場頓時嚴陣以待,各部門已經(jīng)為今天這一場大戲做好了充足的準備。
但錢林第一個鏡頭就出了差錯。
他直接把最重要的一句對手戲臺詞說錯了。
從這個鏡頭開始,一直到接下來的半個小時,錢林一直在不斷地犯錯,甚至讓人懷疑他根本沒有好好準備這場戲,連累著所有人跟著不斷重來,整個片場全部沉浸在低氣壓中,都在等待藺航的發(fā)飆。
就是這個時候,變故陡生。
當時唐詞和錢林兩個人被威亞同時從馬上吊起,進行一場面對面的激烈搏斗,唐詞的刀揮過來的時候,錢林本該用自己手里的刀去接住,但他竟然下意識直接用身上的威亞設備去擋著,沖力之下威亞線斷裂,整個人直接摔到了馬下。
整個片場頓時兵荒馬亂。
唐詞下地的時候錢林已經(jīng)被抬到了片場的臨時擔架上,仰躺著,一條腿應該骨折了,微微往外,助理在旁邊大呼小叫。
醫(yī)院就在片場不遠,救護車應該再過一會兒就會到了。
藺航站在外圍,他身量高,格外好辯認,這會兒正拿著個手機在打電話,臉色陰沉。
他今天把頭發(fā)抹了上去,輪廓張揚的五官完全顯露出來,整個人氣場全開,攻擊性很強。
想也知道,演員在片場出了事故,其他多多少少的原因撇開不談,劇組肯定是要承擔很大一部分責任的,藺航作為劇組的總導演,這會兒肯定外面什么亂七八糟的事第一時間都找到他這兒來。
錢林很快被送進了附近的醫(yī)院,媒體在醫(yī)院樓下里三層外三層地圍著,一片烏煙瘴氣。
晚上劇組幾個人組團去醫(yī)院探望錢林,雖說是探望,大多都是過來走個場子不給外界留話口,提個花籃屁|股還沒坐熱就走了。
唐詞一直坐在角落沙發(fā)里,不說話也沒動靜,一直到人都走光了這才緩步起身,把手里的果籃擱到病床旁邊的桌上。
錢林腿上掛著石膏,目光先是落在床邊那個果籃上,而后嘲諷地看了唐詞一眼:你來干什么?看我笑話?
倒也不是,唐詞拉了個椅子舒舒服服地坐下了,主要是感覺我不跟著來,你可能挺難受的。
錢林一時間都有些以為自己聽錯了:我難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