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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朝陽便坐下了,隨意挑選了一個顏色艷麗的點心,低頭去吃,入口咬了兩下,沈朝陽便將點心放下了,問道:“可是你做的?”
“是廚房新做好送來的。”王傾并未多想,坦然答道。
“哦,怪不得沒什么味道。”沈朝陽淡淡道。
“縱使沒有味道,也要吃些墊墊肚子,待稍晚些,我再為你做夜宵。”
“好。”
沈朝陽重新拿起了點心,從容不迫地吃,叫人看不出什么異樣來,但唯有他自己清楚,他竟在這塊點心里,吃出了味道。
他不確定這是偶然還是有什么其他的變故,但在查清緣由之前,他并不準備將此事先告知王傾。
沈朝陽吃過了點心,又用帕子擦干凈了嘴角和指尖,攥著王傾的手,道:“你隨我一起去見他們。”
“好。”
——
李言生與宋天是走過來的,這倒與過往大不相同,李言生愛乘車,宋天哄著他,縱使只有一炷香的路,亦要派上等的車子接送的。
只是前段時間的風(fēng)波剛過,城里死了不少人,民眾的情緒亦十分壓抑,在這種情形下,乘車出行便成了靶子,極容易引發(fā)意外。
李言生不怕意外,但他得顧忌著宋天的身體,宋天如今靠那藥吊著命,外表光鮮,內(nèi)里早就破敗不堪了。
李家和宋家具依附著沈家存活,他們?nèi)缃襁^著的生活看似安定富足,卻似空中樓閣,稍不留神便會成為鏡中花、水中月,并無踏實長久可言。
倘若只是吃苦,李言生并不怕,但他卻怕斷了宋天的藥,一旦斷藥,只留半條命的宋天,便會死透了。
好在宋宅離沈宅算不上遠,不過小半個時辰的路,只是這一路,所見所聞,亦足以讓人難過了。
那日變故開始時,天空便驟然一黑,伸手亦不見五指,無數(shù)人尖叫著奔跑,四處搜索著燈火,屋漏偏逢連夜雨,供給墨城部分照明的小電廠亦出了故障,民眾只能依托最原始的方式,尋求一方光亮。
黑暗持續(xù)的時間并不長,不過三個時辰,鐘聲響起,眾人都提緊了精神,但災(zāi)難卻并非在黑暗中誕生的——反倒是在光驅(qū)散走黑暗時,驟然降臨。
湛藍的天空顯現(xiàn)出駭人的一幕——日月星竟同時高懸在半空中,此等不祥之兆,引發(fā)無數(shù)民眾當即跪倒,祈求上天網(wǎng)開一面,莫要降罪到自己的身上。
也是在那一瞬,沈朝陽不在城中的消息意外走漏,民眾愈發(fā)絕望,隱約有了不可控的傾向。
宋秘書集合顧問團的成員出面安撫,但成效并不佳,宋天卻在李言生的攙扶下,站在了人群中央,他臉色蒼白,瘦得幾乎不成人形,卻一字一頓道:“我等在此,與墨城共存亡。”
宋天的模樣實在太過可怖,時刻讓人擔(dān)心他會倒下,但他敢在此刻出面給出一個明確的答復(fù),很大程度上讓人心惶惶的民眾,得到了一些慰藉,當然,更重要的原因是縱使鬧亂了,亦得不到什么好處。
沈朝陽之前做的諸多布置到底有了用處,老人和孩子都得到了妥善的安置,青壯年在士兵的帶領(lǐng)下開始自救殺戮喪尸,縱使絕望,但依舊尋出了一條生路。
宋天、李言生與宋秘書下了鐵血手腕,三天內(nèi)控制了城內(nèi)的情形,但在沈朝陽回來后,宋、李兩人亦要將這些時日所做之事盡數(shù)匯報上去——也幸好,沈朝陽并非猜忌心強、心思狹隘之人。
路上的行人極少,偶爾遇見幾個,對方的臉上也俱是驚疑和絕望,如今白日的景象依舊,夜晚卻沒有星與月,世界落入了一片漆黑之中,三天前的喪尸變異潮看似偶然,卻有小道消息在民眾中流傳——喪尸變異并非結(jié)束,僅僅是個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