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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傾咬破了嘴唇,加大油門,方向盤右轉,試圖阻止車輛的移動,但偏偏無濟于事——車輛緩慢而令人恐慌地向白霧的方向前進。
王傾滿頭大汗,他的心臟像被無形的手攥緊,疼痛而絕望,他此刻只有兩個選擇,要么被扯進白霧之中,要么跳下車逃離。
前者意味著進入未知的恐怖之地,后者卻意味著背離沈朝陽、辜負了他的期待。
王傾的手松開了方向盤,腳亦脫離了油門,他伸手扣在了車門的暗扣上,車輛向前的速度并不快,他邁下車亦沒有什么危險,只需一瞬,他便可以逃離這輛拖向未知、靠近危險的車,但他遲遲下不了決定。
車前的玻璃已經碰觸到了白霧,王傾的身體驟然變冷,而他清楚地知曉,那并非錯覺。
他重重地嘆了口氣,手卻離開了車門,反而收回交疊在胸前,在那一瞬,他想到,這么冷的霧,沈朝陽許是有什么危險。
他怎么舍得讓他一個人留在霧里,他又怎么能為了遠離危險而拋棄他。
他透過車窗,看那一截若隱若現的繩索,仿佛看到了他的愛人,至此,他放棄了逃離的機會。
——
沈朝陽不相信王傾會拋棄他獨自離去,但眼前所見的場景又太過讓人驚異。
沈朝陽走到了那棵樹旁,觀察了繩索系上的繩扣——那是一個結結實實的死結。
他湊近看,才發現繩索上裹上了一層薄薄的白霧,沈朝陽謹慎地后退了一步,又去檢查之前車子停下的區域。
這是一條土路,車子駛過當有痕跡,沈朝陽俯**看,卻見車印轉了彎,重新向來時路延伸。
王傾這是,真的離開了么?
不,王傾沒理由離開。
沈朝陽想起之前的鐘聲,大腦迅速地給出了看似合理的解釋——王傾聽到了鐘聲,亦或許看到了什么駭人的場景,不得不將繩索改綁在了樹上,驅車先行離開。
但那亦不合常理,王傾完全可以猛烈地搖晃繩索,將訊息傳遞給沈朝陽,這還是在王傾大喊而他聽不到的前提下。
況且,王傾將繩索解開,改綁在樹上時,他身上綁著的繩索也該有所觸動——鐘聲響起時,繩索已快到繃直的時候了,而那棵樹的方位,比車輛之前停留的地方更遠離白霧圍墻些。
沈朝陽一點點挖出不合常理之處,對王傾掉頭獨自開車離開深表懷疑,但王傾沒有離開,眼前的場景就變得格外駭人。
王傾去哪里了?
繩索為何會綁在樹上?
繩索本該繃直,但他為何沒有察覺?
沈朝陽深深地吸了口氣,將身上的繩索解開,再用手丈量了半米的距離,對折纏繞起來,這一纏繞,卻發覺繩子約莫有六十米長,如果是六十來米,這個距離繩索綁在樹上,他未曾察覺,倒是有些可能了。
沈朝陽開始懷疑自己的判斷,這繩子真的是五十米左右么?會不會是他記錯了?
他將繩子的最后幾米折疊著收好,此刻亦發現之前上方彌漫的白霧不見了——沈朝陽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或許將繩索換綁在樹上的,并非人,而是這白霧。
但這猜測太過玄幻靈異,并沒有什么依據。
王傾在哪里?他可安好?
沈朝陽的所有心神全為這兩個問題籠罩,他亦清楚,王傾要么如之前的證據指向的,順著來路回去了,要么便只可能在眼前的白霧中。
是回去找尋,還是重進白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