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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跟賀家來往得久,了解賀然不同于和和氣氣的老夫人,也不同于他那面冷心熱的父親。他遺傳了來自他母親的瘋狂狠戾性格,天生長了一身冷血的反骨,他從19歲開始插手賀家生意,就以雷霆手段和不講情面的冷漠得罪了一撥人,偏偏他做事干脆利落,短短一年把一個分公司整得服服帖帖。
要不是女兒喜歡,沈家夫妻是實在不愿意跟賀然打交道的,但他們怎么也想不到賀然這樣一個瘋子會充滿柔情縱容地對另一個人說我錯了,好像為愛情昏了頭腦,明明賀然不是那種會被情愛左右的人。
所以他們剛開始也沒怎么把許枕這個人放在眼里。
這會賀然轉過來看沈余余,黑沉沉的眼像一汪不見底的深潭,很不走心地說:我媳婦膽子小,脾氣大,連我都把他沒辦法。
沈余余本就白得過分的臉更加蒼白,她臉上第一次出現(xiàn)鮮活的情緒,好似哀怨地看賀然,又不情不愿地給許枕小聲說: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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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別人道了歉,許枕也不能跟一個小姑娘計較。接下來賀家人陸陸續(xù)續(xù)起床從副宅里過來吃早餐,沈家人跟他們很熟悉,很快就坐在一起聊天,除了沈余余。
許枕還暗自盯著沈余余呢,他看沈余余的目光就沒從賀然身上離開過,時不時想找機會跟賀然說話。
很不對勁!
許枕跟賀舟開黑打游戲,假裝不經(jīng)意歪頭問賀舟:我聽你們說她是賀然的童養(yǎng)媳,有什么故事嗎?
賀舟手一抖,驚悚地看許枕,再轉頭看看自己堂哥。哦,堂哥坐在沙發(fā)上對著電腦寫論文,安全。
他急忙撇清關系:這話我可沒說過,就是他們亂叨叨,堂嫂你別往心里去啊,那都是小時候的事情了,沈余余十一二歲的時候來拜年,說不要回家,要住在這里給堂哥當童養(yǎng)媳。堂嫂放心,堂哥從來不搭理她的。
許枕稍微安了點心。
今天來賀家拜年的人不少,很多都是賀奶奶的學生,還有賀家生意上的朋友,來來往往著實熱鬧,直到要吃午飯,留下吃飯的也只有幾個關系很親近的,沈家就在其中。
這次分了三張桌子,許枕左邊是賀奶奶,右邊是賀然,賀奶奶另一邊就坐著沈余余。
飯桌上,賀然垂下眼眸給許枕夾菜,還很注重營養(yǎng)搭配,許枕基本不用去動公筷,碗里總堆好了菜。
他自己沒覺得有什么不對勁,這是他跟賀然一向的相處模式,剛在賀家吃飯時他不習慣,現(xiàn)在也習慣了。
賀家人也是對這一幕習以為常,各自談笑風生。只是那些來拜年的人心思可多了。
沈余余身邊,一個旁支的小孩跟他爸爸坐在一起,他爸爸粗心,一會跟別人喝酒一會玩手機,壓根不懂得照顧小孩,小孩夠不到菜,直接把筷子甩到桌子上發(fā)脾氣。
一雙連著細細手腕子的手撿起他的筷子,用紙巾細細擦拭后遞到他手里。
小孩抬起頭,看到長得像仙女一樣的余余姐,他就是因為覺得余余姐長得好看才要坐到這個座位的。
他接過筷子,謝謝余余姐。
沈余余摸摸他的頭,臉上勾起一點清淡的笑意,雪雪最厲害啦,可以自己夾菜吃,不需要別人幫忙,是個成熟穩(wěn)重的大人對不對?
小孩憋紅了臉,點點頭,有種被承認的自豪感,我是大人,我會自己夾菜!
沈余余收回指尖,不經(jīng)意地用紙巾擦手,垂下的眼簾有些發(fā)冷,這就對了,雪雪可不要學一些壞習慣,沒有自理能力的人是不討人喜歡的哦。
他們兩的聲音并不大,但也不小,足夠整個桌子的人聽到,在座的都是人精,誰聽不出來她話里是在暗自掃射那個賀家新來的孫媳婦。
就連許枕自己都聽出來一點味道,筷子里夾著一塊土豆,是吃也吃不進去,放下也怕人看笑話,不尷不尬僵在半空里,手一抖,土豆直接挨著桌布掉下去,落到了地上。
他想,完了,這下真要落實沈余余的話,連飯都不會自己吃了。
他還在傻乎乎發(fā)呆,賀然擰眉平平靜靜看了沈余余一眼,只一眼就讓沈余余渾身一僵,閉上了嘴。賀然不緊不慢抽出一張紙巾給許枕擦白色毛衣上沾上的油星子,許枕抓住他的手不讓,他又分出一只手反手握住許枕,擦完了,他給許枕把毛衣整好。
好好吃飯。他抓著許枕的手細細摩挲了一會才舍得放開,繼續(xù)給許枕剝蝦,下午還要不要出去玩了?
許枕被他摸得滿手油,皺了皺鼻子。一旁賀奶奶也不冷不熱看了沈余余一眼,轉眼對許枕帶著笑問:你們下午準備去哪玩?
許枕一下就被轉移注意力,想起宣傳視頻里先進好玩的東西,興奮地回答:去游樂園,我看網(wǎng)上評論很好。
游樂園好,讓然然多給你拍點照片,放進家里的家庭相冊,奶奶沒事的時候喜歡翻著看看。
不動聲色在一桌人面前給許枕找回了面子,就差直接說一句,甭管別人喜不喜歡,反正許枕在我們賀家就是個寶貝。
這一出下來,沈余余算盤落了個空,別人反而看老夫人的臉色,不敢跟沈家人多交談了。
沈余余暗地里捏緊掌心,她是很有成算的人,很快就若無其事地喝湯,小口喝了幾口,突然轉頭看賀然,輕聲說:然哥,我下午也空閑,可以跟你們一起去玩嗎?
許枕磨了磨牙,桌子底下右手一把掐住賀然的胳膊。
你個禍害!狐貍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