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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衣柜里,許枕捂住嘴,緊張得喘不過氣。剛才手里的手機莫名其妙響了一聲,是電量不足的提醒,他慌亂松手,手機掉下去磕到了衣柜。
嚴柏言肯定聽到了。
許枕閉上眼睛,自欺欺人地把自己縮起來,捂住耳朵,卻還是能聽到賀然渾不在意的聲音:手機掉了。
嚴柏言回他:你不撿?
心一瞬間提到嗓子眼,許枕在心里祈禱賀然趕緊拒絕??少R然聲音里還含著笑意:撿。
撿你個頭!
許枕手發軟地把掉到衣服堆上的手機撿起來拿到自己手里,決心賀然如果打開衣柜門,自己就直接遞過去,這樣就能免了賀然開柜尋找的風險。
臥室門吱呀一聲打開,接下來是他已經格外熟悉的賀然的腳步聲,還有
許枕猛地睜開眼,從衣柜門縫里看出去,從這個角度只能看到房門半開,以及房門外嚴柏言的一條胳膊。
嚴柏言也走到臥室門口來了。
許枕下意識緊張地舔了舔唇,盯著衣柜門被賀然的手開了個小縫,就迫不及待地把手機遞上去,戳了戳賀然的手背。
賀然的手一頓,卻沒停下,還在繼續開柜門。外面的光線照進來,許枕也不敢動,也不敢發出聲音,眼睜睜看著柜門開了一半,看到賀然修長的大腿直直在自己面前,他只能無聲地催促賀然:快走,快走。
賀然不止沒走,還忽然一把捉住他那只拿手機的手,不緊不慢地揉捏片刻,又用另一只手接過手機。
許枕提著的一口氣松下來,以為賀然終于要走了,正要抽回手,卻沒成功,只見賀然緩緩彎下腰,背光的身影格外高大,壓迫感十足地一點一點靠近自己。
他要干什么呀,會被嚴柏言發現自己的。
許枕都要嚇死了,想掙扎著往后退,剛動了一下腳,才察覺自己手腳發麻,根本動不了,被動地任由賀然靠近,他眼神止不住地往門口嚴柏言那邊瞟,又轉回來焦急地催促賀然離開。
賀然垂眸,看著小狐貍傻乎乎蜷縮在全是自己氣味的窩里,還仰著那被自己一手浸潤出來的眼,里面全是自己給予的一汪春水,戰戰兢兢地祈求著自己。
可憐可愛的小狐貍,真笨。
他垂頭,鼻尖蹭了蹭許枕細滑的手背,唇輕輕落下去,珍惜而狎昵。
門口等了半天的嚴柏言擰眉走近,語氣不善地問:撿個手機撿這么久?
話音剛落,他看到賀然正在關衣柜門,從那最后的一個縫隙里,他的目光捕捉到一截白生生的腳,冷眼看著賀然完全關上衣柜。
空氣一片死寂。
賀然轉身對嚴柏言舉起手機晃了晃,挑眉:急什么?
嚴柏言死死盯著他,拳頭捏緊又松開。最終,他捏了捏自己的鼻梁,轉身邁著沉重的步伐走出臥室,聲音有點啞地說:給我一根煙。
嚴柏言拿著煙走到陽臺,腿磕到桌子上,他低下頭,看到桌面上鬼畫符一樣的分析圖,看到地上被隨意踢到旁邊的兔子拖鞋,他一手去將快掉到地上的本子挪回來,靜靜盯著上面的圖,腦海里不受控制地想起自己在大教室給許枕講題的場景。
他嫌棄許枕圖畫得丑,順手重畫一次,許枕就貼著他,清甜的氣息竄入他鼻尖,羞澀靦腆地撒嬌:柏言,我還是畫不好。
他當時只皺著眉說:多練練就好,今天把這些題全過一遍。
在許枕可憐巴巴地咬著筆桿子畫圖時,他又忍不住安慰:帶你去喝桃子茉茉。
他從不喝奶茶,他從來分不清那些各種各樣相似又不同的甜膩口味,但又因為許枕愛喝,他記住了這一款的名字。
*
嚴柏言離開了。
賀然打開衣柜門時,許枕已經因為一個姿勢呆了太久,渾身發麻,眼睛里燃著小火苗死命瞪賀然。
他要伸腿出去,卻根本支撐不起自己,咬著唇抬眼看賀然,這次眼神不敢兇了,帶著點哀怨意味:賀然哥哥,我站不起來了。
嬌氣得厲害。
賀然伸出一條胳膊,單手抱著他的后背,一使勁就將他整個人提起來,抱到自己懷里,另一只手過去托住他的臀。
許枕渾身一僵,緋紅著臉,軟軟把頭貼在賀然胸膛上,一動不敢動。他知道自己一動,賀然就又有理由做壞事了。
直到他被賀然放在床上,雙腿在床邊晃悠了幾下,逐漸恢復知覺,一下子變成入水的魚,遠遠爬到床的另一邊,好像覺得這樣就安全了。
他兇巴巴地質問賀然:你們是什么關系?他為什么會來這里?
令許枕安心的是,他問完話后,賀然直直站著,沒有讓他感到威脅。直到賀然嘴角噙著似有若無的笑意,反問他:你覺得呢?
許枕抿著唇,嚴柏言和賀然的關系當然可以有很多種,同學,朋友,甚至竹馬。可他還清楚記得賀然說過他喜歡嚴柏言,他們背著自己說悄悄話,他們有自己不知道的秘密。
想到這里,許枕的眼里不自覺氤氳出濕氣,他覺得呢?他覺得難受,覺得委屈死了,他伸手就開始抹眼淚,邊抹邊問賀然:你們你們也做過那種事了嗎?
賀然還在原地站著,在許枕細弱的哭聲里,輕嘆了一口氣,穿著黑色休閑褲的腿搭上床沿,連鞋都沒脫,占著身高腿長的優勢俯身到許枕面前。許枕嚇得哭聲一滯,一點一點往墻角縮,可賀然那么高大,他再縮也逃不出賀然俯身的陰影里,于是哭聲變成小小的啜泣,等到賀然朝他伸手,他猛然瑟縮成一團,沾著淚的臉滿是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