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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樹根看著他娘, 一陣無語。
又是這句話, 因為三弟是春生他爹, 春生又是柳家長孫,所以爹娘就處處護著他,自己和大哥為此受了不少委屈。
三弟能有今天, 還敢做出這樣膽大妄為的事情, 和他娘一直護著有關。
對此柳樹根有心說兩句,不過這是他娘,看她現在這副憔悴、蒼老的模樣, 他一時間又有些說不出口了。
但柳二丫沒有這個顧忌。
她今天跟過來,就沒想著跟他們好好說話, “爺、奶,你們還記得王大夫嗎?”她呵呵冷笑,“就是陶家送聘禮來的那一日晚上,奶你裝病, 三叔請過來給你看病,一開口就是三十兩銀子的那個王大夫。”
“你們還記得不記得?”
李氏臉色一白,她想說自己沒有裝病,但又說不出口。
柳大河的心里咯噔了一下,他怎么不記得,就是那一日,他發現了李氏和三兒子合謀想要騙二兒子的錢。但后來考慮到春生的名聲,李氏和老三也發誓改過,所以他就沒讓家里人把這事說開,而是糊弄了過去。
不聾不啞,不做家翁。
不過從那個時候起,他就有了心事。
他覺得三兒子長歪了。
后來大兒子在碼頭出了事,盼兒那丫頭鬧著要招婿,他見她實在堅持,左思右想便答應了下來。要按照以前,有春生可以給大房摔盆,他是不會答應讓孫女招婿的。但發現三兒子長歪之后,他看著大房便心中有愧。
就連去年過年的時候,他們老兩口打算回村住的,但發現屋子塌了半邊,盼兒那丫頭還一副不歡迎他們回去的樣子,便也順勢回城和三房住一塊。
他原本打算在剩下的日子里,好好的教導老三,還有春生和曾孫的,卻沒想到三兒子賣的藥丸子居然是害人的東西。
結果現在一家人被關在了牢里。
而這個時候,二丫居然說老三和那騙子王大夫,還有聯系?
柳大河語氣顫抖,“什,什么王大夫?”他知道老三賣的藥是從一個大夫手里拿的,但沒聽他說起過是哪一位,只是喊著‘神醫’。
難不成,是當初的那個王大夫?!
“就是剛剛慘叫的那個王大夫啊,”柳二丫看著她這個糊涂爺爺,笑出聲來:“你們不知道嗎,他就是當初想要騙錢的那個王大夫。”
“當初他沒騙到我們家的錢,但全家上下都知道他是個騙子了吧?你們第二天還找上門去了呢,結果就過了幾個月三叔就忘了這回事,還敢拿著他給的藥到處賣。一個騙子做出來的藥,能信嗎?”
“真是想錢想瘋了。”
柳大河大驚,腦海中一片空白。
柳二丫有幾分解氣,看著或驚訝,或驚慌的他們道:“知縣大人仁慈,沒有參與的人不怪罪,你們就好好的在這兒待著吧。”
說完這話,她就催著他爹出去了,這大熱的天里地牢都讓人覺得有些冷,時不時的里面還傳來了慘叫聲,他們還是不要長久的在這里待著為好。
柳樹根一路上神思不屬。
等出了地牢的門,他猶豫著問道:“二丫,你剛剛說的都是真的嗎?那個王大夫真的是你跟三叔合伙賣藥的人?”
柳二丫對她爹并不隱瞞,“對啊,陶硯昨天剛把人抓回來,”她拉了拉陶硯的衣袖,“你說對吧?”
陶硯點頭,“岳父,那人的確是王大夫。”
聞言柳樹根沉默良久,最后長長的嘆了口氣,心里對這個三弟是失望透頂,回去的路上好一陣子沒有說話。
再過了些日,胡知縣升堂審案。
一大早就有人守在縣衙門口了,等到了升堂的時候更是人山人海,晚來的人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柳二丫和她爹,以及柳石頭早早的就來了,站在門口等著。
本來金氏是不贊同柳石頭來的,她覺得自己兒子還小呢,今年也就十歲,十歲的孩子去看什么審案啊?要知道戲文里面知縣老爺一個不高興,可是要把人拉下去打板子的,打得血淋淋的,石頭回來怕是要做噩夢。
但柳樹根堅持帶著兒子去看,在他看來,樹樁能有今日,那是平時沒教好,所以為了讓石頭將來不會變成那樣,他就要從現在開始教。
要讓他知道什么是錯的,什么是對的,不然以后后悔也晚了。這次知縣老爺讓大家來看升堂,豈不是一個教兒子的好辦法?
金氏這才同意了。
“升堂——”
“威——武——”
隨著胡知縣落座,披頭散發狼狽不堪的柳樹樁和張氏被押解著帶了出來,跪在地上。一看到這兩人,圍觀的人群里就傳出了咒罵聲。
“肅靜!”典史魏大人見狀高聲喊道:“擾亂公堂者,杖十。”
人群這才安靜下來。
魏行之拿起一張紙,念道:“今有犯人柳樹樁、張氏,售賣‘生子丹’與‘轉胎丸’兩種奇藥,其言‘生子丹’有奇效,能令婦人懷孕,而‘轉胎丸’則可讓懷孕的婦人,不管腹中是男是女,皆生下兒子。”
“可有此事?”
柳樹樁蓬頭垢面,身上還有斑斑血跡,聽到魏行之的問話后他抬起頭,戰戰兢兢地回答道:“有,有這事,但是大人,草民是冤枉的啊!草,草民不知道那是害人的藥丸子,不然也不敢賣的。”
張氏也鼓起勇氣辯解,“大人,我們真的是不知道,藥丸都是王大夫給的,賣的銀子大頭也都是給了他。”
“我們真的不知道啊!”
魏行之轉身,看向胡知縣道:“大人,制作此藥的那位王大夫已經抓到了,是否讓他上來與此二人對峙?”
胡知縣點頭,“傳人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