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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等等。”
丁氏皺眉,“你說的這是什么啊,說了跟沒說一個樣,你干爹和你爹交情好,你溫叔和你爹交情好,這是重點嗎?”
“還有什么典史魏大人?”
“二丫知道典史是個什么官嗎?她知道魏大人是誰嗎?你這說了一大通,讓人聽得稀里糊涂的。”
陶硯不服,“怎么可能呢?二丫,你聽明白沒有?”
柳二丫老實回答,“有三戶人家,你干爹干娘家,你溫叔家還有典史魏大人家,你干爹干娘家、你溫叔家和你,和我們家交情好,所以都送了重禮來。”那么多東西,對柳二丫而言算得上是重禮了。
畢竟陶家送過去的綢緞娘都不舍得用呢。
“對啊!就是這樣。”
陶硯得意地看向丁氏,“娘,你看二丫都明白的。”
丁氏冷笑,“二丫,娘問你,你知道陶硯他干爹姓什么嗎?住哪兒?在衙門做的是什么差事?家里有幾口人?和誰家是親家,和誰家關系不好?還有他溫叔是做什么的,她溫嬸娘家在哪里?典史魏大人又是誰?”
柳二丫老實搖頭,“娘,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干娘她兒媳婦姓溫。”
陶硯插嘴,“溫嫂子是溫叔的侄女。”
柳二丫恍然,“原來是這樣。”
丁氏沒眼看了,對陶硯道:“你這會兒明白了吧?按照你這樣的說法,說到天黑二丫也聽不明白我們幾家的關系。我讓你說,是讓你讀一遍各家都送了什么,他們當家的和你爹關系好不好?”
“好了,你繼續寫吧,說這種事,還是得靠娘。”
陶硯老實地拿起了筆,“那娘你說吧,我繼續寫了。”哎,他就只知道這些啊,再多也說不出來了。
丁氏想了想,對柳二丫道:“二丫啊,我和陶硯他爹,打小就命不好,我呢是五歲的時候就被爹娘賣了。”
柳二丫驚訝地啊了一聲。
被爹娘賣了?!
她雖然也聽說過鄰村有小女娃或者姑娘被爹娘賣給人做丫鬟或者童養媳,拿了錢給兄弟娶媳婦,但也只是聽說,還從來沒見過。不對,還是見過一個的,就是她大嫂黃氏家里的那個。
沒想到她婆婆以前居然做過哪家的下人?!
“想不到吧?”丁氏笑道:“我若是不說,好多人都想不到呢,不過也沒什么,幾十年前天下大旱,賣兒賣女的人家多得是。我也不過只是其中的一個罷了,爹娘賣了我,家里人便能多活幾日,也算是報答養育之恩了。”
這件事陶硯是知道的,他不想娘再說這些傷心事,于是嬉皮笑臉道:“娘,你還說我呢,你說的這也不是重點吧。”
“寫你的字去,”丁氏敲了他一下,“今天不寫完不準吃飯!”
陶硯抱頭,“好好好,娘你別生氣,我這就寫。”
“好了,娘繼續說。”
丁氏被他這一打斷,之前感傷的那份心也沒了,于是道:“后來啊,人牙子就帶著我們幾個小姑娘一路南下,來到了這里。正好當時唐家老太爺告老,唐家二丫你知道吧?就是我們縣的唐員外家。”
柳二丫點頭,“知道,唐家去年娶媳婦,我爹還去給他們家挑過嫁妝呢,走一趟給兩百文錢。”
丁氏笑道:“對,就是他們家了,唐家有錢得很。”
第48章 婚后第一天(二更)
“我到唐家的時候, 還不到六歲,六歲的小姑娘能做什么啊?就是一邊學規矩一邊給大丫鬟們跑跑腿。管事的嬤嬤見我長得端正,嘴也巧, 就把我分到老太太的院子里湊趣,后來老太太去了, 我又伺候過家里的三姑娘。”
“再后來,三姑娘嫁人了”
丁氏回想起二十多年前的時光, 上一輩的唐家三姑娘是庶出,不得嫡母喜歡于是就被隨便打發了。她不想跟過去做陪房,將來被嫁給姑爺家的某個管事小廝, 或者給姑爺做妾, 于是就求了三姑娘留在了唐家。
在唐家最后的兩年里, 她待在大廚房雖說只是做些打雜的活, 還每天不得歇, 遠不如在三姑娘身邊輕省,但她也很高興。
“然后,我就遇到了陶硯他爹, 自己贖身出來了。”
丁氏的臉上露出了笑容, “陶家人丁不旺,我嫁過來的時候陶硯他爺已經死了,奶也只多活了一年, 后來就只剩下我們兩人過日子。陶硯他爹和陶硯一樣,也在縣衙當捕快, 我們的日子還算順利。”
“他和陶硯干爹張捕頭,以及他溫叔就是年輕時候認識的,他們三個人時常聚在一處喝酒呢,那個時候他溫叔也是捕快。”
“對了, 二丫啊。”
“陶硯他干爹現在是縣衙的捕頭之一,捕頭再往上,則是典史。整個縣衙一共有三個捕頭,每個捕頭手底下又有七八個捕快。捕快你知道吧,就是抓人的,街市上如果有小偷,就是陶硯他們去抓。”
柳二丫聽得很認真,“娘,我知道,上回我就見他抓人了。”
丁氏笑道:“對,他們一天到晚做的都是這樣的活,有時候還要出遠門,不過二丫你也別怕,陶硯打小就習武,比一般人強些。如今就在他干爹的手底下呢,他干爹待他好,就跟親兒子一樣,若是有危險也不會讓他去。”
“而他溫叔呢,是倉大使。”丁氏的目光轉到陶硯那邊,“陶硯啊,你跟二丫說說,倉大使是做什么的?”
柳二丫也好奇,倉大使是做什么的?這名字聽著有些怪。
“倉大使是管庫房的。”
陶硯直截了當地說道:“每年收到的糧稅和田賦都要存放到糧倉里面,若是收銀兩則是存放到銀倉。這些都是溫叔在管,我去年跟他出過一次遠門,就是知縣大人令我們將收上來的賦稅運到府城去。”
原來是這樣,柳二丫明白了,“那典史呢?”
“典史管監察獄囚之事,就是縣衙里只要是抓人、關人、刑獄等等都是他管。干爹是我的頭兒,魏大人是干爹的頭兒。”
“對,”丁氏道:“這次你們成親,典史魏大人還特地來喝了一杯喜酒,不過我們家和他沒什么往來。陶硯啊,你后面當差的時候記得去打聽打聽是怎么回事,再問問你干爹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緣故。”
“你就只是一個小小的捕快,怎么魏大人會來喝你的喜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