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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氏拍了一下陶硯的胳膊,“打光棍這種事, 留著別人做就行了?!?
“你跟人家搶什么?”
“害臊不害臊?”
陶硯哭笑不得,他給自己灌了兩口茶咽下了喉嚨里的飯, 又想了個理由,“娘,你知道的, 我, 對了我還年輕, 還不到二十呢, 不急著成親。正所謂立業成家, 先立業再成家,等我二十歲了再成親也不遲。”
“爹和你成親的時候都二十一了呢。”
“你爹那是沒人給他張羅,”丁氏反駁, “你爺奶死得早, 你爹才十幾歲呢就磕磕絆絆的長大,所以才這么晚成親。”
“你看看你周圍的人?!?
“你干爹他兒子,你溫叔他兒子, 是不是都是十七八歲的時候就成親了?這還算晚的呢,住我們后頭的孫秀才家, 他大兒子和你一般大,十五歲就成親了。”
陶硯低著頭吃飯,不說話了。
丁氏見他這個樣子,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無非就是覺得自己前兩次說親,結果都不好,最開始的那個姑娘庚帖都換了,結果后來她外出上香,摔斷了腿,然后就覺得陶硯自幼喪父,命硬。
哭著鬧著要退婚。
丁氏當時覺得強扭的瓜不甜,退了也就退了,關鍵是后面說的這個,對方是溫家的女兒,他溫叔對陶硯來說亦師亦父。
兩家說定了婚事之后,溫家的雞半夜打鳴,狗也狂吠不止,總而言之就是一副處處‘不詳’的模樣,偏偏退親之后又都好了!
如此,陶硯才有了心結。
但丁氏活了這么多年,別的不說看人看事還是很有一套的,單單看溫妍和陶硯退親之后不久就嫁給了一個窮秀才。她就知道事情沒有這么簡單。要知道,他溫叔是一直不喜歡讀書人的,把女兒嫁給陶硯也是他先提的。
但這事她不能說破。
因為自從當家的死后,張家和溫家對陶家都幫助良多,若是說破了兩家人以后相處起來肯定會很尷尬。
而且陶硯和他溫叔還一起在縣衙當差呢,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不過是溫家母女有著小心思導致兩家婚事不成,還真沒到那樣的地步。
如今,她已經借著郡城大師的口,把陶硯的命數掰回來了,接下來就是給他找個好姑娘,一家人和和美美的過日子。
其他的,不必要去計較太多。
所以看著陶硯現在的模樣,丁氏想了想,捂著臉假哭,“我的命好苦啊,小小年紀就被爹娘賣了,好不容易熬出了頭,贖身出來和當家的成親。誰知沒過幾年當家的就死了,留下我們孤兒寡母”
陶硯吃飯的動作停了下來。
他有些無奈地抬起頭,喊了聲,“娘——”
至于嗎?
丁氏不理會,繼續哭訴,“想我整日在家,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一天到晚不是從這間屋子走到那間屋子,就是從那間屋子走回這間屋子”
陶硯看著他娘,嘴角抽搐。
他們家把二門封了,另在后面開了個角門,然后把第二進正房和左右兩邊廂房以及對應的耳房都賃了出去。
如今家里只剩下了前院的五間倒座房,大門旁邊的小廚房,以及后來加蓋的一間大廂房。他如今住的就是加蓋的左廂房,這間大屋隔成了前后兩間,前面是他的書房,后面則是住人的內室。
至于她娘就住在五間倒座房之一里。
而這五間倒座房,其中的兩間還賃給了許嬸子祖孫。
剩下三間一間是他們家的庫房,放著些舊衣裳舊家具以及其他雜七雜八的東西,平日里都用大鎖鎖著,另外一間則是她娘住著,剩下那間是待客用的。
所以他娘的意思,是她每天從自己那屋走到待客那屋,然后又從待客那屋走到自己那屋,這樣來回走動嗎?
而且沒人說話是從而說起?
許嬸子婆孫不就是娘當年看她們可憐,特地讓她們住進來的嗎?一來顯得家里人多不會被有心人惦記,二來也是積善行德了。
不然怎么會只收一百文?
丁氏見他不上當,干脆也不裝了,瞪了他一眼,“我好不容易看上了一個丫頭,你還不愿意娶回家來陪我,那柳二丫我看著挺好的,說話爽利,人也知理?!?
“娘看人錯不了,她是你打著燈籠都找不到的好姑娘?!?
“再說了,你們兩個還見過呢,她就是那個幫你抓住了賊人,你還分了她二兩賞銀的姑娘。有這樣的勇氣,娘活了這么多年也沒見著幾個?!?
“是她?”
陶硯驚訝了,他沒想到居然這么巧,娘給他找的居然是上次在碼頭有一面之緣的姑娘。如今娘一提起這個人,他的腦海中就浮現出她拽著自己衣裳不放的樣子,以及那雙明亮的大眼睛。
他一時愣住了。
丁氏看著他的表情,眼珠子一轉然后道:“你不想娶她,難不成想娶我們后屋住的崔玲?你要是想娶啊,那我明兒就托人去后面提親去。反正她娘一直想著把女兒嫁給你,好讓我給他們家免幾年的租子呢!”
崔玲?!
那個崔秀才的女兒,一見了他就低頭紅臉,扭扭捏捏,聲音小的跟蚊子似的,今年才十四歲的崔玲?
陶硯打了個寒顫,瘋狂搖頭。要讓他娶她,他寧愿打一輩子光棍!
“娘,不行,崔玲絕對不行!”
“那就這么定了!”
丁氏拍板,“等你下次沐休,你就上柳家去,到了人家家里可要多干活少說話,做父母的都喜歡這樣的女婿,知道不知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