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冶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白績心想,他刻意回避這個人,即便相見也只是在一個又一個混沌的噩夢里,白務徽常常以一團黑霧的形態出現,無所不能。
但腳下的□□是實在的,這是一個可以被摧毀的人。
除了恨與憤怒,白績有一種說不上來的如釋重負,像狂熱信徒找到了朝圣的路,即便那里讓他葬身火海,他也愿意。
如果下一次見到他,殺掉他。
這句話,或許兩個人都曾反復咀嚼。
現在他們在天臺,一個墜落下去就會百分之百粉身碎骨的地方。
白務徽吃力的爬起來,幾年的牢獄生活讓他的身體素質沒有曾經那么好,但是也讓他知道怎么用技巧躲避別人的攻擊,所以在白績把自己從蕪雜的情感中抽身,要再上一拳時,他一個轉身,反過來給白績一個肘擊。
白績整個人撞在墻上,鐵門發出咣當巨響。
只要我還活著,直到你死了,都是我兒子。
正面硬剛,白務徽打不過白績,即使現在禁錮住他,他也會很快掙脫開,所以白務徽率先抽離,跟白績隔開三個身位。
但是現在你過得那么舒服,還舍得死嗎?
呵。
白績起身反擊,兩個人扭打在一起,他拳拳到肉,沒多久,白務徽就落了下風,處處受掣肘,被打地沒一處好皮。
混亂之中,白務徽掏出小刀要捅,白績愕然,趕忙側身躲開,腹部隱隱作痛,那橫生的傷口就像被人剝開了痂。
白績冷笑,你就是個小人。
我一直是。白務徽握緊刀柄。
白績以極快的身形沖過去,小刀劃破他的手臂,愚者的鬼臉被一分為二,似乎在笑他的魯莽終究要墜入崖底。
咣當
刀被白績用手肘撞開,鮮血在空中劃開一個圓弧,血珠濺落在地,白績像是沒有感覺,徑直白務徽掐著脖子,把人逼到天臺邊緣,他卡著白務徽地脖子,后者半身懸在半空上,下面是五樓的高度。
只要白績一松手,這個人就會如同一片冬天的雪,落到夏天的地上,化成紅色的一朵水花。
此時廣播里,校長總結:謝謝各位家長參加今天的開學大會,下面各班的老師在班級講話。
從他們見面到現在的生死關頭,其實連二十分鐘都沒有。
而他過于專注白務徽,屏蔽了外界的聲音,當他感受到外界的嘈雜,白績驟然想到他所珍視的那些人。
周雅雯、劉瑜、謝霄還有齊項。
他們說好了在教室見面,雖然他們每天都粘在一起,但是每天早晨都有全新的愛意,每天都是有生氣的新的一天。
如果他松手,這美好的一切都會分崩離析,像破碎的鏡子,碎成千片,看不清臉,風化消失。
白績的內心在做斗爭遲遲未動手,而白務徽絲毫不慌,他什么都沒有了,早就不怕死,他偏頭看了眼地面,說:動手吧,給大家一個驚喜。
他像瘋了一樣地悶笑,這個人早就不再正常,聽著他的笑聲,白績的十指用力,指腹感白績到白務徽明顯的脈搏在跳動,一下一下,讓他膽顫,這個人臉都因為窒息而紅了,還要說話。
像是懺悔又像是威脅。
今天我看到你媽媽了,我們一家人,分不開的,我吃盡苦頭,她扭臉就能改嫁做回闊太太,連著你,白績,你也是富貴命啊,只有我,拼死了得到的東西,一轉頭什么都沒了,兒子,你是不是下不去手?
他吃力的抬起頭,臉上黑紅一片,一只胳膊死死拽住白績的胳膊,一旦自己掉下去,他怎么也要帶走白績。
白績很痛苦,如果他還是孑然無畏的人,那么生死不過一瞬的轉換,然而當他有了牽掛有了欲望這個校園、這個天臺甚至是這里的空氣都不再是無關緊要的東西。
他和齊項在這里打鬧過、爭吵過,也唇齒糾纏過
我到底想要什么,我又在干什么?
白績頭痛欲裂,這讓他胳膊不由自主用力,傷口隨著肌肉的緊繃而疼痛加劇,白務徽往外滑了一分。
不恨我了,舍不得我了嗎?白務徽還在催促。
白績流淚怒吼,你去死!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鐵門被撞開,齊項沖過來,離白績還有一米的時候停下,喊道:白績!
白績停手,轉過頭,那一瞬間他的眼里滿是迷茫。
齊項安撫地笑著,你受傷了沒,是不是流血了?
他一邊說一邊靠近白績,這一道口子,我得心疼死。
白績遲鈍的眨了兩下眼睛,突然感覺眼眶癢癢的泛酸,他才發現自己哭了,麻木的手臂再一次像活了一般,叫囂著疼。
齊項一步上前,一只手抱住白績的頭,把他按到懷里,另一只手拽住白務徽的衣領把他甩回天臺,在他摔在地上的時候,又重重踩在他的胸口,威脅道:別耍小動作。
白務徽的目光在兩個人身上游轉,他不知道自己兒子還是個同性戀,他真不知道,這是一步出乎意料的棋,他倏忽有些心慌。
按照他的構想,今天在學校白績根本不會動手,他怕這些事被周雅雯發現,他可以死可以出事,但不會當著周雅雯的面,所以無論白績做得多過激,自己不會死,起碼今天不會。今天過后,根本不需要自己出來,白績就會滿世界的找他,他只需要在暗處都弄他傷害他逼瘋他就可以了,然而
齊項死死的盯住他,過了沒多久,季北升帶著保安沖上天臺。
哥?。∥襾砹宋襾砹耍?
齊項抱住白績,他臉色蒼白,一摸胳膊,滿手血,齊項對啥也不知道的季北升說:把他帶出去,別讓別人發現,先做事別問。
他們去醫院,齊項讓人跟周雅雯說了一聲,說他們回宿舍了。
白績傷口很深,流了好多血,嘴唇發白,一聲不吭縫完線,全程被齊項護著抱著,吊水的時候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睡著了,拔針的時候醒過來,恢復了精神,神智也清明了。
對不起。
白績躺在床上,虛弱又可憐。
齊項沉著臉說:你干什么都行,不能把自己賠進去!
白績:對不起。
他繼續說對不起,直到齊項說沒事后,才慢悠悠,像個鴕鳥一樣靠近齊項,埋在他懷里,撒嬌一樣地喊:疼。
齊項看他這樣,又氣又心疼,硬邦邦地親了親白績的額頭,這樣會不會好點。
白績看他不生氣了,大膽道:幼稚嗎,當然還疼。
齊項:
得了便宜又賣乖。
他抱住白績跟他說:下面的事交給我就行了。
*
學校的事,風聲走漏到謝仕平的耳朵里。
第二天齊項就被謝仕平叫過去,正好,齊項也正準備去找他。白績以前受委屈的原因不過就是因為周雅雯,即便白績跟他千叮嚀萬囑咐不要讓謝家知道,但齊項還是去找了謝仕平,大不了不告訴周雅雯嘛。
他們是夫妻,是比自己能力更強的大人,犯不著讓孩子承擔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