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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后柳催雪自覺收拾碗筷,阮芽去泡茶,銜玉什么也不用做,大老爺一樣往他的躺椅上一歪。
阮芽不準他做劇烈運動,也不讓他干活,至多就是給菜園松松土,澆澆水。銜玉閑不住,養傷、修煉之余,開始學習女紅。
這時他把掛在椅子后面的一個竹籃提過來,放在桌板上,掏出個繃子來,開始繡花。
銜玉自己發明了一種冰繡法,用術法凝出冰針,牽引絲線,最多可以同時控制十根冰針進行刺繡,雙手不動,只見絲線上下穿行,有條不紊。
刺繡的同時,往絲線上注入靈力,再在腦海中想象圖案的樣子。成品鮮活靈動,栩栩如生。
繡梅花,雪落枝頭,紛紛揚揚;繡柳枝,抽綻枝芽,迎風款擺;繡鴛鴦,比肩啄羽,交頸而眠……
今天的繡是洞庭獨有的一種白色鳶尾花,蟾綠的緞面上繡純白花朵,嫩黃花蕊。用來做丫丫做鞋子,行走時,花朵會隨著步伐輕擺,似有風拂過。
如今,丫丫渾身上下都穿著銜玉制的衣,銜玉做的鞋,走到街上去,大姑娘小媳婦都盯著她看,她心里那個得意,甭提啦!
這日天氣晴朗,吃過早飯,阮芽就領著銜玉出門去。
柳催雪不跟著,他坐在院里看書,灶上小火燉著豬蹄,他得看著。
過些日子就是端陽節,阮芽得去買些糯米和粽葉回來,包粽子。
本來還想再添些雄黃,銜玉堅決反對。
雖然跟蛇一樣都是長條條,普通雄黃倒不至于傷到他,但那股味兒實在沖鼻,養傷這幾個月,阮芽每晚睡前都要飲下一碗雄黃酒。
銜玉有心纏她,她本來就是個一杯倒不說,喝了酒睡得死沉死沉,呼吸間全是雄黃味兒,銜玉再饑渴也受不了,只能作罷。
這世上竟然有這樣給人家當娘子的!防自家相公跟防賊似的,真是豈有此理。
銜玉那個氣,卻也別無他法。
時已入夏,路兩旁草木新綠,暖風拂面,愜意非常。
阮芽蹦蹦跳跳走在前頭,嫩粉的裙擺層層疊疊,足下繡鞋鞋面上鳶尾花一搖一顫。
她回眸一笑,人若出水芙蕖,十七八歲的年紀,有少女的稚嫩可愛,亦有女子的溫婉柔美,銜玉對她,是怎么也氣不起來的。美貌也是一種武器。
遠遠的,她看見一株野生的藍鳶尾,小跑過去,摘下一朵,又蹬蹬跑回來,遞給銜玉。
銜玉為她簪在發間,那小花受她身上純質的木靈氣滋養,一側花苞悄然綻開,一大一小,兩朵相映成趣。
她噘噘嘴巴,銜玉自覺把臉蛋湊過去,“吧唧”一聲響。
嗯,沒有雄黃味兒。
——唉,丫丫哪哪都好,就是不喜歡那檔子事。他現在傷都好得差不多了,卻還是找不到機會提出訴求。
彼此太過熟悉,每每是他剛個話頭她就跑了,咕嚕一碗雄黃酒下肚,再跑回來假模假式道:“可以了,你說吧。”
“我……”銜玉剛張嘴,她吧唧倒地,被放翻了。
長長嘆口氣,銜玉只能捏著鼻子抱她回床上歇息,還要忍著雄黃酒的刺鼻味道給她擦手擦臉。
吃不到肉,好餓啊,餓啊,餓啊……
來到益州城,買齊各種日常所需,阮芽陪銜玉逛起了成衣鋪子。
店里那些衣裳,材質和繡工都普通得很,銜玉才瞧不上,他是來偷師的!
看看最近城里的夫人小姐們時興梳什么樣的發、戴什么樣的簪、衣裳又出了什么新款式,看完默默記在心中,回家全部給丫丫安排上。
打扮丫丫時獲得的那種滿足感,幾乎可以跟銜玉在換心前化龍的執念劃上等號。
其實并不是所有的妖怪都有成仙的執念,也不是努力修煉就真的成仙。
機緣二字,玄妙非常。
許多妖怪跟人一樣,生來就是妖,沒得選,人勞動吃飯,妖修煉長生,本質上沒有區別,只是種族不同。
銜玉化龍那股子執著也來得莫名其妙,他生來就知道,自己要化龍,要成仙,到天上去。
心里有個聲音說,只要化龍就可以擁有一切,可具體能擁有什么呢,到底是想要什么呢?他懵懵懂懂。
左右也沒別的事做,那就化龍吧。
但遇見丫丫之后,他恍然發現,原來他要找的人,似乎就在身邊。
他反復琢磨那個離奇的夢,夢中的小銀魚見到的神女,是否就在他的身邊?那就是他們的前世嗎?
銜玉不知,他一直堅守的信念破碎后,也沒有絲毫遺憾,心境前所未有安靜平和,只盼著和丫丫長長久久,永不分離。
從茶館門前過,阮芽必須要進去坐一坐,她愛熱鬧,不管故事好不好聽,進去先嗑兩盤瓜子。
銜玉牽著她要往角落里坐,阮芽一看就知道沒好事,兩個人站在門口拉拉扯扯,孩子一樣斗了半天嘴,結果好位置全被占了,只剩下角落那張桌,阮芽氣呼呼坐下。
銜玉得逞偷笑一下,等到先生拍了驚堂木,諸位看客目光齊聚臺上時,她還是垮著個臉,銜玉把她往墻角一摁,咬了一下她的嘴唇。
就知道這個人沒安好心!
“放開!”她低聲警告。
“不。”銜玉手扣在她后腰,兩個人貼得很近,他壞笑,“你叫呀,把人叫來,他們就看見你被我按在這里親。”
阮芽被他的不要臉折服了,“你怎么這樣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