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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阿姐派給你的任務嗎?”蓬英知道她這些日子一直在外面殺人,這時倒是不足為奇。
只是這么多人,怕是幽日鐮都要砍卷邊了。
“有的是,有的不是,但都是我的仇人,職務之便,順道殺了。”她漫不經心彈彈指甲,“楚鴻聲從蘇荔住處,找到了當年參加妖食會的名單,當然說是賬本更合適。蘇荔把丫丫的肉身賣給妖食店,每一塊肉,哪個部位賣了多少錢,賬本里都記得清清楚楚,他們五五分賬。我將名單謄抄了一份,有名有姓的,都殺掉了。”
“都殺掉了!”蓬英略一數,一頁十人,三十余頁,三百多人……
月華果能使銀魚化蛟,月華心起死回生,她的肉身當然也是至寶,有人為獵奇,有人想通過食用妖肉提升修為,丫丫的肉身不愁賣不出去,冊子上的人,每一個都吃過她的肉。
也就是說,丫丫的肉身,被三百余人分食。
蓬英在榻邊坐下,捧著冊子,眼淚一顆顆掉下來,暈開紙張墨跡。
阮小花的努力不是白費,當今天下不敢說妖食販已絕跡,至少他們不敢再像從前那樣明目張膽。繡神山成為小妖們的大本營,有了九華山和魔域當靠山,兩處皆有律令,嚴禁販食妖族。
如今妖族的處境,跟當年已經大不同,這些都是用月華和丫丫性命換來的。
蓬英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阮小花輕輕順著他的背,他握住她雙手,哽咽道:“可是你殺了那么多人,招惹了那么多仇家,以后在外行走,會不會不安全?”他連忙解釋,“我不是害怕,只是丫丫……不喜歡待在魔域,我擔心她以后會遇見危險。”
“不用擔心。”她生有一雙多情鳳目,一顰一笑,皆帶風情,容顏清麗絕美,這時眼中卻迸發出令人膽寒的殺意。
“我是女主,只要殺掉男主,我就是最強,這天道也難奈我何。再說了,他們本就罪有應得,誰敢來?我就殺誰。”
也許,月華和丫丫都是她不走劇情的代價,但早晚,她都要一樣一樣討回來。
就拿當年的微風道人來說,全天下誰不知道他入魔屠殺恩師和宗門,哪怕他衣衫襤褸橫臥街頭,也沒有人敢去找他的麻煩。包括他的幾位弟子。
蓬英淚眼婆娑抬起頭,“什么意思,我不懂,你為什么是最強的。”
她輕笑,眼中冰雪已消融,眼尾揚起愉悅的弧度,“因為設定就是這樣,你不用懂。”
隨后她右手抬起,掌心顯出一團綠光,“這是從他們的尸體里提煉出來的。”
這團綠光,仙靈之氣十分充沛,一看就不是凡物,可她實在看不出,這是個什么東西,像丫丫小時候的靈體,可又沒有實質,僅僅只是一個半透明的光團。
要不是身為孩子親娘,感覺這綠光十分親切,她都不敢相信這是丫丫的。
她抬袖為蓬英拭去眼淚,“好了,不要哭了,來看看這個。”
蓬英吸了吸鼻子,伸手接過,仔細端詳,“是魂魄?還是元神,都不像。”丫丫元神和魂魄不曾丟失,不然她現在不管有心無心,都是個大傻子。
“不懂,但肯定是她的沒錯,應是先天就有。”
既然是生在骨血中,物歸原主就好。
阮小花抬手,指尖將這如霧的光團往花盆一送,它迫不及待奔向小樹,散作無數螢螢星光,小樹如沐甘霖,歡快抖擻枝丫,“簌簌”長了一個巴掌高。
花朵原本是無甚味道,這時陣陣淡雅幽香飄出,嗅之頓覺神清氣爽。
丫丫開的花,竟還有這等提神醒腦,明目清心的功效。
“果然是好東西,也許這就是月華樹的特別之處?”阮小花抱著花盆進了屋,“把它當個盆栽,放到靜室去吧!”
靜室是他們平日打坐修煉的地方,地下有一股活泉水。如此,丫丫真身有活泉水滋養,大人修煉時還能聞一聞花香,真不錯。
*
洞庭,壺中天。
阮芽一覺醒來,感覺腰不酸了,腿不痛了,一口氣能跑五里地了。
她猜測,應該是銜玉那半顆心的功勞。只是她得了銜玉這么大的好處,他卻因此變得虛弱,她心里非常過意不去。
不過沒關系,丫丫一定會照顧好銜玉的,會讓他感受到家的溫馨,太陽般的溫暖,以及愛人無微不至的關懷。
不過當務之急,是要先搬家。
作為一棵樹,雖然喜水,卻也不能一直住在水下,好幾天沒吹風曬太陽,感覺皮膚都變白了不少,這可大大不妙!
如果把去年這個時候的丫丫比作一顆沒有腌透的鹵蛋,那現在她已經快成白煮蛋了!
才不要像銜玉那么白,太不健康了。自打換心以來,她就沒睡過一個好覺,夜里要驚醒三四次,醒來第一時間去探一探枕邊人的鼻息,真怕在睡著的時候銜玉悄無聲息死掉。
哎,丫丫實在是太難了。
昨晚睡前他們就商量好,今天要離開浩渺水君的壺中天,在島上蓋一所小房子,等銜玉傷養好,再帶他回魔域,辦婚禮。
反正他們已經生米煮成熟飯了,不怕娘親不同意。再說,銜玉這么好,娘親不會不同意的。
阮芽起床洗漱后,又幫著銜玉洗漱,然后扶他到小榻上坐好,才開始收拾床鋪。
銜玉躺在榻上哼唧,自那日后,他被強制休息了三天。他食髓知味,正是饑渴難耐的時候,卻被這具不爭氣的身體拖累,溫軟在懷,一口也吃不上,實在可憐。
昨晚,好不容易哄得丫丫一次,結果又吐血了。丫丫說,三個月內,一次也不跟他來了。
銜玉白著一張臉歪在榻上假哭,“我才把你心分給你,你就這樣對我,你這個壞女人,嗚嗚嗚……”
阮芽回頭,“那你要怎么樣?”
銜玉抹淚,“疼,心口疼,要親親才能好。”
阮芽苦口婆心,“你節制一點吧,你看看你,都這個樣子了,我都是為了你好啊。等你傷好了,隨你怎么樣,行不行?現在就安分點,好好養傷吧。”
“隨我怎么樣?”銜玉歪頭,“那等多久?”<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