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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芽跪在他身后,盯著他的后背,看著上面一道道浸血的傷痕,也不知她那腦袋瓜里是怎么想的,忽然湊上去,半趴在他肩頭,銜玉立即感覺什么熱熱濕濕的東西在肩上一掃而過。
他睜開眼睛,疑惑地偏頭,看見一截粉紅色的小舌頭貼著他皮膚舔了一下,像小貓舔爪子,銜玉愣神這片刻功夫,又舔了幾下,濕漉漉的口水遍布肩頭。
“你干什么。”他聲音都在發顫。
阮芽抬起頭,滿意欣賞自己的杰作,笑瞇瞇看著他,“幫你治傷。”
“什么治傷啊,誰教你的。”銜玉渾身肌肉塊塊緊繃,她還一臉得色,“娘親教的,被蚊子咬了,破皮了,沾點口水就好了。”
說話功夫,又舔了一下。
銜玉:“……”
她真的很愛舔人。
銜玉騰地站起身,阮芽眨巴眨巴眼睛,手指點點肩膀,“不信你看。”
他垂眼看去,被她舔過的地方,那滲血的皮膚竟真的有消退。他只知月華心可起死回生,沒想到她的……她的唾液,也能治愈傷口。
他板著臉,伸手在衣桁上取了褻衣穿上,系得緊緊的,“不用麻煩了,明天一早就能好。”
阮芽探身勾他的手,“你不喜歡我這樣嗎?”
“不喜歡。”他在她身邊坐下,嚴厲警告她,“你以后絕對不可以再這樣,太不像話了。”
她歪歪頭,想起了什么,問:“那你出來的時候,為什么不穿衣服,還光著身子坐在這里,不就是想讓我幫你弄嗎?”
他那么白,那么顯眼,真的很難不注意到,明明就是他自己脫光了來勾引人,怎么還倒打一耙?
銜玉臉都紅透了,把她往被子里一塞,“睡你的。”
阮芽重重“哼”了一聲,“不識好人心。”
床頭有一盞蓮花樣式的琉璃寶燈,暖黃的燈光照亮這方小世界,銜玉在榻上靜靜坐了一會兒,俯身靠近她,輕輕地握住她肩膀,問出一個困擾了許久的問題。
“你今天,在柳催雪的房間待了那么久,你們說了什么?”
阮芽睜開眼睛,腦海中有兩個白色光點,‘叮’一聲連成了線。她想起來了,在地里的時候,他是自己要脫了衣服背犁耙的。
那時她天真以為,他真如嘴上說的那樣,嫌天熱,所以才光膀子犁地。回家以后,洗完出來也不穿衣服,在門口抱了她好一會兒……剛才坐在榻上,那白花花的皮肉,不就是送到她嘴邊來吃的?
“黑子。”阮芽翻了個身面對他,眼睛里滿是戲謔的笑意,“你不會真的是在勾引我吧。”
銜玉沒有回答,而是從被子里握住她的手拿到外面,撩開袖子,顯出她細白腕子上淺淺的淤痕,“這是不是他弄的?”
她輕輕點頭,“我們吵架了,他捏住我,但是我的力氣很大,我掙開他了,他就開始吐血,我害怕爹爹責備我,我就來找你了。”
銜玉喃喃出神,“吐血……”
他們吵了什么,銜玉不用問也知道。柳催雪同蓬英是舊友,可以光明正大住在她家,他們從前還有婚約,現在他病好了,聰明了,擺明了是來搶他的丫丫。
與之相比,他一點優勢也沒有,只能出此下策。
過了很久,在阮芽都快睡著的時候,他在她耳邊幽幽問:“那你舔過他嗎。”
她打了個哈欠,翻身摟住他的脖子,“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動不動就脫衣服。”
不脫也有很多能舔的地方,銜玉不依不饒,“那別的地方呢,你告訴我,今晚我們就不分開睡。”
“沒有啦。”她閉著眼睛,乖順地貼在他胸口,將要入睡,語聲朦朧,“我只舔過你和娘親,娘親也好多年沒有舔了,她嫌棄我。”
蓮燈靜靜散發著溫暖的光亮,半夢半醒間,阮芽聽見他在耳邊小聲說:“我不嫌棄你。”
懷里的身體因骨架嬌小,各處都十足綿軟,連骨頭也是纖細的,好像稍一用力就能折斷,銜玉鼻尖蹭了蹭她的發頂,托住她腦袋放在胸口,使她能靠得更舒服。
這一覺睡得極好,阮芽今天沒再賴床,雞叫三遍之后就坐起來了,外面天將將大亮。
銜玉總是比她早,等她醒來,他什么都準備好了,給她擦臉,看天氣給她找衣裳穿。
坐在妝鏡臺面前梳頭的時候,她從鏡子里看見他動作溫柔熟練為她挽發,編辮,臉色卻不太好,眉頭深皺著,凝聚著厚重的陰云。
昨天他們不是挺開心的嗎,這一大早的,又怎么了。
屋子里能聽見蓬英在外面做飯的聲音,阮芽在鏡子里沖他擠眼睛,他搖搖頭,唇角微勾,露出個笑模樣,勉強敷衍過去。
過一會兒,聽見鄰居家的狗叫,銜玉才彎腰在她耳邊問,“你所有的衣裳都在柜子里了嗎?”
阮芽點頭,“都是娘親和爹爹給我置辦的。”
視線在她妝鏡臺上一掃而過,除了那兩根紅色的發帶,所有的東西都是新的。
銜玉心中明了,屬于他們的過去,都被丟棄。
如果這次她沒回來,他就永遠也找不到她了,不會有人告訴他她在哪里,他們就這樣稀里糊涂結束。
就像小破觀里的那棵月華樹,他溯游而上偶遇,卻因為不好意思上前打招呼,一眼成永別。
銜玉視線低垂,落在她細軟白嫩的脖頸,小巧的耳垂,日光下領口白瓷的肌膚。
他開始想一些沒有邊際甚至不可能會發生的事,比如她就這樣靜靜地死去,再也找不到;比如再一次得知她的消息時,她身邊已經有了別人。
無論是哪一種,銜玉都無法接受。
“喂!”阮芽伸手在他面前晃,低聲催促,“快快變小,我們出去啦!”<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