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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把它逼出來?玄沉水犯了難,問謝生。
謝生既然能把它引過來, 那應該也能從這個女人身體里引出來吧。
謝生找到了這只落他面子的魔畜, 就不太管了, 剝皮。
玄沉水跟謝生關系還是從前那樣, 聞言不贊同地誒了聲, 你怎么這么殘|暴。
蘇長白只是動了動眉毛,什么也沒說。
謝生好整以暇地站在一旁,也沒什么主意了。
玄沉水直起身, 想了想,叫李隱, 先帶回妖管局吧。
李隱應了一聲,脫掉西裝外套, 上前裹住女人抱了起來,夏木也想幫忙, 但他手里還拿著儀器。
蘇長白看了眼謝生手腕上的龍鱗,轉身想去車里等他們, 誰知道剛一動腳,李隱抱著女人跟他擦肩而過的瞬間女人劇烈地動了一下, 蘇長白不設防,被嚇了一下,接著他視線模糊, 瞬間就暗了,身子也跟著晃動。
他看不見了。
夏木離得最近,反應很快地握住蘇長白的手,年輕人的臉上浮現出焦急擔心的神色,青龍大人,你沒事吧?
在外人來看,蘇長白是被那女人嚇成了這樣。
蘇長白很鎮靜,笑了笑,收回手,沒什么,沒站穩。
離得太近了,夏木剛才還握了蘇長白的手,他甚至能聞到蘇長白身上溫柔的青木的味道,還有其他的,叫他臉紅的氣息。蘇長白的面貌也是絕色的,只是他氣質溫和,不是冰美人那一個類型。
夏木耳朵泛紅,往后退了幾步,有點羞赧,青龍大人沒事就好。
蘇長白眼睛還看不見,沒有注意這些,他等了一會兒,漆黑的眼前又能看到光亮了,蘇長白不動聲色,打算回車里,抬起眼,跟不遠處的謝生對視上。
謝生看他的眼神很冷,還帶著怒火。
蘇長白一愣,不知道怎么了。謝生的脾氣總是莫名其妙,他們如今也有幾天沒說過話沒見過了,怎么又生氣了。
謝生走到蘇長白跟前,他比蘇長白高大半頭,總是居高臨下的模樣,蘇長白最終還是問他,怎么了?
畢竟是養了那么多年的龍崽,蘇長白心情也復雜。
他親人朋友太少,格外珍惜,可謝生太不一樣,他也不知道該怎么正視他們的感情關系。
究竟是朋友,還是陌生人。
前者難,他們都有愛人要等,都唯恐惹來什么,心照不宣地保持距離,后者又不行,相處的那么多年,蘇長白用靈力好好保存的記憶,全都不是說丟就能丟的。
是以他們現在的關系很奇怪。
謝生好似沒考慮那么多,他只是對蘇長白的行為不滿,刻薄無比的譏諷,原來這就是蘇長白等人的態度。
蘇長白不明白,什么?
謝生嗤笑,你不是也在等你的愛人嗎,你就是這么等的?
先前雖然不知道他有記憶,認為他是他兒子,但也跟他多次肢體接觸,現在又跟一個人類拉拉扯扯,謝生真覺得東方的龍都是這樣,一邊說等,一邊又不守身如玉。
蘇長白這回聽懂了,卻一時不知道做出什么表情,他先問道:你怎么知道我在等人。
謝生眉眼不耐,猜的。
饕餮那次就猜到了。
蘇長白因為饕餮的兩三句話被激的沒了理智,不是至關重要的人謝生不信。
魔潮之后他又跟自己保持距離,怎么可能還猜不出來。
令他憤怒的是,蘇長白表現地很苦等一個人,可卻讓一個人類近了身。
蘇長白眼睛又有點模糊了,他知道自己怕是再過幾天就真的瞎了,謝生還在指責他。今天晚上先是讓玄武落了他面子,后又讓謝生說,蘇長白有些無奈。
他跟謝生關系復雜,這會兒簡單解釋了一下,我沒站穩,他扶我一下。
解釋完,氣氛更奇怪了,蘇長白最怕的就是這種感覺了,他看著謝生,隱約敏銳地感覺到了什么苗頭,拉開了距離,并不想再跟謝生過多的在這個話題上糾纏了。
他擔心謝生這模樣,是把他當成他的愛人了。
他可以理解,謝生找了他愛人那么久,而他也是一條東方龍,這世間還就剩他一個,謝生有什么不切實際的幻想是正常的,可他不是,他要讓謝生清醒起來。
他這一后退,誰知道謝生卻像被激怒了,眼神都凌厲了起來,施工地外玄沉水在喊著讓他們快上車,他們這一小片空間卻劍拔弩張。
天已經黑了,夜燈亮起,熱風吹在臉上,沒有一點涼意,雨還是沒來。
謝生從沒有太情緒外露過,至少蘇長白這是第一次見,謝生紅眸仿佛燃了起來,又冷又熱烈,你以為只有你長情深情?我要找的那個人,死要見尸活要見人,否則我永遠不罷休。
如果背叛,我寧愿死,你呢?
嘴上說著深情,隨便一個人就能近你的身,你真的在等他嗎?
蘇長白心中微動,有點酸澀的感覺,他動了動嘴唇,我在等他,你以為你很懂我嗎
近似評判的話,讓蘇長白也生了氣,可緊接著他就沒了那股惱火,怔怔地看著謝生,因為謝生說的那句話,竟是他們都說過的。
他,白虎,朱雀。
如果背叛,我寧愿死。
等待一個人是孤獨的,是沒有邊際的,一眼望不到,他們活的太久,等的也那樣久。這期間遇見過太多人,經歷過太多事,怎么會不怕自己愛上別人,或者愛人愛上別人呢。
蘇長白當時離竹華那么遠,就是因為這個原因。
他的愛人已不在那個軀體,他不可能不睹物思人,他怕盡管他的愛人已經不在里面,可還是會愛上竹華,也因為竹華對他動了感情,所以他再也不見他。
朱雀失了七情六欲,白虎日日夜夜守著他,怎么會不怕突然有一天朱雀恢復了七情六欲,可愛上的卻不是他,到了那時候,他要舍棄,還是要以死糾纏。
朱雀也怕,所以他說:如果我背叛了白虎,我就死。
情愛是這世間最復雜也最純粹的一個東西,它復雜到沒有人說得清楚它到底是什么,也純粹到它僅僅就是一個感情,一個愛,可以上一秒愛,下一秒不愛。
它是不可控的,所以蘇長白愛它,也害怕它。
蘇長白意識到,他們,他跟謝生,都是一樣的人,所以他不生氣了,只是被他勾出了難過,他很想念竹華。
他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和感情,蘇長白在玄沉水的一聲聲催促聲中,還是跟謝生道:我等了幾千年,我都記不清我等了多久了,我只剩一點記憶,不記得他的樣子,他的名字,可我愛他。
蘇長白眼神有些空,他唇角天生向上,是很溫和漂亮的唇形,此時他也是笑著的,可太悲傷了。
他小心翼翼、珍重地解開了一點神海中的記憶,對謝生說:他有時會叫我哥哥,很喜歡我穿白衣,脾氣不太好,但他是順著我的。
蘇長白記的太少了,他透過謝生,在他的神海里看到那些零散的記憶。
竹華名義上是他的弟子,不高興的時候會當著很多人的面叫他師尊,蘇長白就會紅了耳朵,因為竹華只有在想親他的時候才會這么叫他。
他喜歡給他穿衣服,給他戴腿環,那個腿環是他親自打的,可惜早已不知道去了哪里,蘇長白只記得是金色的,約莫三指寬,中間是鏤空的,用繁瑣華麗的花紋連起來,墜下來幾個帶著寶石的鏈子,結果那寶石總是硌到他的腿肉,竹華就把它們扯斷了,還生了會兒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