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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是傳說,饕餮具體怎么來的我也不清楚,也不是我的親戚,至于我的兒子。他頓了頓,看著謝生。
謝生:
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眼看龍崽真的要氣炸了,蘇長白沒有把后面幾個字說出來,溫笑無害的模樣。
他還哄謝生,把好不容易恢復點的靈力又打了出去,用來驅散村子里的尸臭味,好了,我們進去吧。
謝生冷的跟尊煞神,不理蘇長白,徑自走向村子。
蘇長白在后面,幾步后,他似一個長輩看不見正在發(fā)脾氣的晚輩那樣,繼續(xù)跟龍崽說話,所以是覺得長大了,要避嫌,才不肯給我看本體嗎?
謝生不應他,蘇長白就笑著自問自答,長大了啊。
語氣微微拉長,帶著欣慰般。
謝生忍無可忍,回過頭掌心瞬間燃起火焰,要對蘇長白動手,眼睛卻不小心看見了蘇長白還沒整理好的衣服,匆忙移開視線,咬牙,你衣服怎么還這樣?
這一幕就像養(yǎng)大的孩子,在自己面前突然害羞了,像同輩人那樣,太稀奇了,反正蘇長白是笑的厲害,他已經很多年沒有笑的這么開心了。
記憶里上一次這樣笑,蘇長白第一時間想到的竟然是遙遠的做仙尊時候。
那時候那個人還在。
蘇長白的笑意淡下來,垂下眼睫,遮住了里面的情緒,他撕掉爛掉的袖子,越過謝生,率先走進村子。
快進來吧,龍崽。
他們今晚要在這個村子里找個地方落腳。
村子不大不小,有四排房屋,每一排都有三十戶人家,這里最少七百口人,全被饕餮吃了,老人孩子,家禽都沒放過。
整個村子如今沒有一個活物。
在蘇長白腳邊,有一個小孩的頭蓋骨,上面還沾著肉末,蘇長白可以想象當時的情景,怪物一樣的饕餮在村子里到處吃人,這個小孩很害怕,拼命地往外面跑,可還沒跑出村子就被一□□吞了。
蘇長白心中郁氣漸深,望著他面前的一地的尸骨、混著血和塵土的頭發(fā)。
燒死他便宜他了,他該被撕碎了,喂給魔畜吃。
蘇長白發(fā)誓,他會算好下一次饕餮降生的時間,哪怕那時候他已經衰弱的靈力都釋放不出來,也要把幼年饕餮殺死。
蘇長白心中憤怒,還有無盡的難過,今晚饕餮的意外出現(xiàn),讓他方寸大亂。這眼前的尸骨之路仿佛只是個預告,未來用不百年,整個世界都會變成這樣。
魔畜終會從陰暗里爬出來,迅速覆蓋這片大地,到時候沒有生物能活下來。
而蘇長白能活到那時候嗎,他還能犧牲什么,來換得和平。
蘇長白手指無意識輕顫,他已經失去太多太多了。他還記得饕餮激怒他的那句話,他說他把他吃了。
他不想相信,可很有可能就是這樣。
當時他跟那個人已經保持距離很多年了。
蘇長白的記憶好像回到了四千年前,神魔大戰(zhàn)結束后,天地間靈魔氣失衡,仙界的人打算在人界建立宗門,最后助有靈根的人學習仙術,能有一個延年益壽也好,他們只能做這些了。
白虎朱雀去療傷了,玄武那時還沒出世,能擔重任的只有蘇長白,所以他下了仙界,去人界做起了萬人敬仰的仙尊。
那段記憶蘇長白已經丟失了很多,他只有幾段零碎的,拼湊出一個模糊的人,真實存在的,不是他臆想出來的。
饕餮口中的那個人,叫竹華,他是蘇長白的愛人,也不是。
蘇長白的愛人曾經在他身體里過,后來消失了,蘇長白起先一直守著竹華的身體,可后來他發(fā)現(xiàn)竹華對他有了感情,蘇長白飛快說清,保持距離,他決不允許自己跟任何一個人發(fā)生糾纏。
他只要他的竹華,只要那個人,絕不再愛上其他人。
如果背叛,他寧愿死。
在知道他的愛人再也不會出現(xiàn)在竹華身體里后,蘇長白就再沒跟竹華見過面,原本的竹華天賦也極高,在后來的跟魔畜大戰(zhàn)中,他沖鋒在最前面,殺死了無數的魔畜,可在混戰(zhàn)的第十九天,他消失了,直到戰(zhàn)斗結束,魔畜退回黑暗,蘇長白找了許久都沒找到竹華的尸體。
他對竹華沒有感情,只拿竹華做友人,如果竹華后來沒有對他產生感情,蘇長白不會跟他保持距離。
謝生站在蘇長白身后,不用看那東方龍的正臉都能看到他滿身的難過,謝生面無表情,沒有出言打斷蘇長白的情緒,直到蘇長白側開身,主動跟謝生提及。
饕餮說的友人,是我四千年前的朋友,第一次魔潮的時候失蹤了,我找了他很久,沒想到是被饕餮吃了。
謝生眉眼冷漠,根本不可能安慰蘇長白,不諷刺就算好了,挑起唇角,關我什么事。
蘇長白無奈,溫聲輕語,那算是你伯伯。
謝生一把火把滿地尸骨全燒成了灰,閉嘴。
蘇長白看著地上的灰,心頭郁氣散了點,這樣的結局應該是最好了,塵歸塵,土歸土。
如果還有地府、輪回,這些人大約百年后就能重新投胎了。
只是沒了靈氣后,輪回通道就關閉了。
蘇長白只能想,也許還有十萬分之一的概率,他們能找到那一條活路,這世界還有救,還有扭轉余地,這一切都會重新來過。
枉死的冤魂能得到輪回投胎,得到一次重活的機會。
只可惜太渺茫了。
蘇長白從不科學的思想里褪去情緒,回到現(xiàn)代社會的科學思想,遲疑地尾音上揚嗯了聲,叫住龍崽,你把這些尸骨都燒了警察來了怎么辦?
前面走的背影英姿挺拔的龍崽頓了頓,回過頭,這一晚上好像被蘇長白氣壞了,差點繃不住冷臉,你還想讓警察來?這歸特別小組管。
蘇長白還是覺得這其中不對,可特別小組過來了,也總要找到死去的人都叫什么名字吧。
他話音剛落,忽然明白了,溢出了笑。
龍崽怕是不小心燒完了,也是才想到這個問題。
所以原來是在耍帥嗎。
蘇長白報仇不晚,笑瞇瞇報起了在飛機上的仇,龍崽在飛機上還嫌我話多。
謝生走一步燒一個,門上倒掛的老人的皮,地上的狗,全清理干凈了。蘇長白在后面走的很舒服。
謝生說:你現(xiàn)在話就很多。
蘇長白沒有回這句話。
等這院子和主屋都清理好,勉強能落腳了,謝生依然很嫌棄,不肯坐任何一把椅子。
可總不能站一晚上,況且休息著才能好好恢復靈力。
蘇長白總算把龍鱗化作的中衣修好了,肩膀小腿不露了,他今晚確實不對,連謝生都察覺到了。
他拍了拍身邊的位置,喊龍崽,阿蛋,過來坐吧。
謝生不理他,蘇長白也不強求,打量起這間屋子,墻上掛了很多獎狀,桌子上有散亂的相框,其中一個很大,沒被撞到。
是一張全家福。
蘇長白一個個認真看過去,最后看到抱在年輕女人懷里的女嬰,低聲輕嘆,很幸福的一家人。
語畢他忽然帶著期望看向龍崽,今晚他話多,也是情緒失控的一種,他失去的太多,記住的太少,他無比珍惜自己身邊的人,重情,龍崽在某種意義上是很重要的一個存在。
當年他是真的把龍崽當做了他唯一的家人,他那樣疼龍崽,在龍崽面前肆無忌憚地露出本來的面目,抱著龍崽說妖怪好丑,他被嚇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