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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長白不知怎么,覺出了孤獨,他像個年長的老龍,除了年輕的容貌和身體,身邊沒有一個親近的人。
沒有道侶,沒有子女,度過了漫長的歲月,只剩下了他自己。
好在這種孤獨并沒有停留太久,玄沉水扛著一大包年貨風風火火趕來了,走的還是水路,過年了,飛機票都買不到,我只能從水里游,好多年沒游過了,差點累死我。
蘇長白溢出了笑意,唇彎彎的,玄蛇掉了?還是龜殼沒跟上。
玄沉水早不是百年前被蘇長白損一句你有腿而沉默的人了,他這幾年經歷了太多,擦了擦頭上的水,實話實說,龜殼老是掉,真麻煩。
蘇長白笑意更重,端莊高雅都快要維持不住了,玄武來,打破了死亡般的孤獨,他很開心。
玄沉水用了點靈力讓自己身上的衣服干了,頭發就不舍得了,現在大家都是一點靈力恨不得掰成兩半用。沒有人知道下一次魔潮是什么時候,必須時刻做好戰斗準備。
來來,小白,這是我給你買的新年禮物,一大包衣服,都是我出差看到的,覺得適合你就買了,這是我們今晚要吃的餃子,這是我們要掛的燈籠,這是
蘇長白等著他繼續從包里變戲法般拿出東西,見他停下,怎么了?
玄沉水一臉可惜,謝生應該不會讓我們掛,早知道不買這么多了,我好多年沒過春節了,你好不容易醒了,想跟你過過,忘了。
蘇長白笑意輕輕一頓,摸了摸狐貍的脊背,道:掛吧,這不是我家嗎?
玄沉水又高興了,是啊,這是你的房子,寫著你名呢。
不止是他一個人感到了孤獨,玄武也是。
蘇長白垂下眼睫,仿佛也沒那么高興了。
朱雀跟白虎呢?從前幾千年他們跟朱雀白虎也不常聚,但這兩天總想到他們,蘇長白就想問問。
玄沉水正飛起來往謝生那價值百萬的吊燈上掛燈籠,心比口快,在準備上春晚呢,回不來,讓我給你帶了新年禮物,在包里,你翻翻,是根朱雀羽,白虎給了顆夜明珠,長得像你的龍珠。
都不是多珍貴的東西,隨意中又透著有心,朱雀羽是朱雀身上的羽毛,只會贈送給親友,白虎自己喜歡珠子,就送給他珠子。
蘇長白失笑,笑過后尾音上揚嗯了聲,上春晚?
玄沉水后知后覺,自己前幾天還賣關子不肯說,現在好了,全禿嚕出來了,他從空中下來,反正一會兒馬上就開始春晚了,也不算他沒管住嘴,就勢揭開謎底好了。
是啊,朱雀沒了七情六欲,白虎不是一直都在找辦法嗎,這幾年帶著他去了演藝圈演戲,從角色里找感情,就當了明星。
今晚春節晚會有他們的表演,壓軸,我們吃完餃子就能看見了。
沒了七情六欲,記憶也沒了存在的必要,所以朱雀這幾年忘記的東西越來越多了,白虎一直守護著他,可誰不知道他多痛苦呢。
相愛的愛人,再也不會愛他了,千百年都是。朱雀跟白虎是真正的虐戀情深,蘇長白忍不住又嘆了口氣。
他把狐貍崽子放下,讓他去一邊玩,面皮呢?我們包餃子吧。
玄沉水把燈籠都掛完,春聯就算了,春聯得用膠,他還是怕謝生到時候下來看見大發雷霆,他可遭不住。
兩人洗了手,打掃了茶幾,就在昂貴的茶幾上開始包餃子了,玄沉水一不小心把面粉撒了不少,于是更臟了。
但年味出來了。
蘇長白沒那么講究,應該說是這都不是他買的,不知道多少錢,撒了就撒了,包餃子要緊。
餡是玄沉水買的,面皮也是現成的,就自己包一下。玄沉水自認自己包餃子技術嫻熟,他以前也沒見過蘇長白包餃子,正想得意地讓蘇長白跟著他學,卻看見蘇長白好像都沒想,撿起一張面皮就開始包了。
用餡填飽了面皮,修長如玉的手指不知道怎么捏的,松口后餃子就成了可愛的圓頭麥穗餃。
玄沉水張嘴發愣,你
蘇長白也愣了,看著手中的餃子,他也不知道自己竟然會包餃子,而且還是這種。
沉睡醒來后的第二天,玄武給他點外賣,他吃過這種。
玄沉水:你什么時候學會的啊?我都不知道。
蘇長白失神,吶吶,可能,很早前就會。
失憶前學會的,可是他忘了。
玄沉水看他表情就知道了,把餃子拿走放到案板上,又拿了張面皮放到蘇長白手里,道:別多想了。
蘇長白掩好情緒,嗯了聲。
連著包了幾個麥穗的,蘇長白想換換,腦子剛想,手指就動了,又是個漂亮的小魚餃子,好像他曾經真的研究過,苦惱地研究著怎么換花樣,好去
好去做什么呢,蘇長白看不見,他有限的記憶前面是空白的,極力去看也看不到,用力了還會刺疼。
玄沉水知道他情緒低落,打開了電視,跟狐貍崽子聊天,狐貍崽子用尾巴回應他,也挺其樂融融。
包了九十九個餃子,玄沉水拿去煮了。
剛燒開,餃子倒進去,謝生從樓上下來了,站在二樓跟蘇長白對視上,蘇長白不知道怎么了,看著謝生,覺得幾天不見,他有點虛弱,但再仔細看,又沒了。
只能歸于幾天沒見,眼生了。
小黑,下來吃餃子了。蘇長白不習慣叫謝生大名,龍崽,蛋蛋的小名又不能叫,大過年的,叫了龍崽又翻臉走了,就找了個更小的時候叫的小名。
剛撿回來的時候,龍崽在蛋里,是顆黑蛋,帶點金色的紋路,蘇長白就叫它小黑,后來
蘇長白抬起手抵住唇輕咳了一聲,止住自己往后的記憶和笑意,說道:來吃點吧,我包了幾個帶硬幣的。
謝生精致英俊的面孔從背光陰影里出來,面上帶出與生俱來般的輕嗤不屑,意義在哪里?吃出硬幣了又能怎么樣?
玄沉水聽到聲音,從廚房里探出頭來,沒意義你不是也給所有員工放了七天假嗎?
謝生被當眾拆臺,冷冷地睨了眼玄沉水,可惜玄沉水得看鍋,說完就縮回去了。
謝生就從鼻腔里哼了聲,大逆不道地說了句,還真是烏龜。
縮來縮去。
蘇長白:
蘇長白想教育一下謝生,剛叫出小黑兩個字,他又沒忍住要樂,后面的教育要尊重長輩是怎么也說不出來了,謝生沒注意他的表情,坐到沙發上,正面對著茶幾上的狼藉。
他下頜線似乎緊了緊。
剛才沒看,他價值幾個億的房子,一樓大廳變成了什么樣。謝生泛白的唇色都更白了,他抬起眼,瞪向蘇長白。
蘇長白還在壓抑小黑這兩個字的笑,猛一對視,一個眼中如火在燒,一個笑的溫和盈盈。謝生緩緩瞇起眼,金眸威懾力十足。
他暫時拋下了這狗屁燈籠破壞了他的裝修風格,盯著蘇長白,你在笑什么?
蘇長白眨眼,笑意收斂,依舊溫潤,沒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