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貳老爺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車門一打開,撲鼻的血腥和妖味就沖向了蘇長白的臉,他面色絲毫不變,坐了進去。
最后一只玉白修長的腳也收進了車里,車門關上,出租車從前方的路口掉頭出去了。
女人摸著她腿上的孩子,打開了車內的電臺,眼睛看著后視鏡里的年輕男人。
車子駛過一家光線很亮的珠寶店,燈光從車窗照進來,短暫又輕地照亮了點男人的臉,只這一下,女人瞳孔不由縮緊。
震顫,驚懼,又興奮。
男人生了副天上地下都絕色的臉,眉目含情,淡雅矜貴,唇角天生便是微微地勾著,端的是溫和疏離。
分明是個立在高高雪山之上的謫仙。
他的俊美是不含攻擊性的,不含冰冷的淡雅,位于高位許久,久到不需要冰冷,只是讓人看一眼就深知距離之大,不能褻瀆。
女人一秒鐘不敢再多看,深深垂下眼,她血液里流淌著貪婪,可是她不敢動,連絲想法都不敢有。
這必是大能。
一根手指頭就能把他們捏死。
可這五十來年,從未聽說有出現過這樣一位大人。
蘇長白雙手放在腿上,坐姿并不死板端正,周身卻透出不容忽視的清貴淡雅,東陽路需多久才到?
女人謹慎回道:現在堵車,可能要兩個小時。
蘇長白不知道堵車要堵多久,只是八十年前騎個自行車,從東陽村到重明山,他用雙腿騎,也要個三四小時,如今坐這個車子,這么快了。
變化太多了。
蘇長白在心里又嘆了句。
看向窗外的門店樓房,他年紀很大了,又總是沉睡,每次睡醒,總會回憶沉睡前的事情,有些孤老。
近一千年他幾乎都在沉睡中度過,只建國成立后醒了三十多年,跟一千年相比,三十年仿佛一顆石子投進龐大的湖中,只能泛起一點漣漪。
建國前他已在山中不知沉睡多久,有一天玄武忽然來找他,逼著他醒來,在洞外不厭其煩地喊道:小白,別睡了,快起來,跟我下山了,建國了,推行了不少政策,你再不下山,等過幾年上不了戶口了,只能當個黑戶。
聽見了沒啊,小白,快別睡了,組織需要你。
玄武的性格是遠古到至今都難解的謎,他是個龜,可不安分的很,蘇長白在山上當仙尊時他滿世界跑,蘇長白不當仙尊了,去沉睡時,他在人間又當說書先生又當賣豬肉的。
五千多年了,沒消停過一刻。
蘇長白問:什么組織?
玄武聽他醒了,開心的說個不停,手舞足蹈,你不知道你都錯過了多少大事,朝代早就沒了你不知道吧?世界大戰你也沒看見,華夏子孫自強不息你也沒看見
太多年了,太多事了,玄武一說起來還沒個完,蘇長白聽的云里霧里,玄武趁機把他的結界摳開,進了去,趕緊的,別睡了,往后幾年還得發展火車呢,你這山遲早得通,你別占著國家資源了。
蘇長白甩了甩龍尾,化成人形,可這是我的山。
玄武一瞪眼,拍拍身上的中山裝,亦然已經緊跟時代步伐,混進了人民群眾里,格外與有榮焉,國家發展人人有責!你是青龍也不行,這都是國家的!
就這樣,蘇長白暈乎乎地跟著玄武下山了。
等下了山,才想起問玄武組織什么,于是又讓玄武給薅了羊毛,他的山都讓玄武給強行交給了國家,如今他人也被玄武利用了。
建國初期,妖怪們都五湖四海地飄著,沒個管理,居無定所,如今已經是人類的時代了,他們數量少,一時沒了生存空間。
各方面考慮,玄武決定擔起這個責任,他要成立一個妖怪管理局,專門管妖怪。
如今局長有了,就是我,地方也有了,就是前面那個瓦房,可長老還沒有,我思來想去,就你最合適,有時候我忙不過來,又有妖吃人,你得去把他抓回來,我管理。
玄武喋喋不休地說著:你看國家都有人管了,咱們妖怪也得有秩序有制度。
蘇長白睡了快千年,從醒來后就什么也不懂,看著哪里都是奇怪陌生的,雖知道玄武又在坑他,可他也確實傷好了,總沉睡不好。
還是留下了。
住在那破瓦房里。
山下的日子過得極其苦。
后來玄武給他找了個工作,教書先生,給村里的孩子上課,蘇長白不想去,一是他不會教,他從前都是仙尊,只教法,教書是什么,他不會,二是蘇長白是個嬌的,別看他溫和清雅,實際上從出生就沒受過苦,神魔大戰后覺醒了上古神獸青龍血脈,雖說那時仙界已經快落沒沒了,可他不是還在凡界當仙尊嗎,吃穿用上更沒寒酸過。
直到建國,建國被玄武糊弄下山就開始窮了,住瓦房就算了,還讓他去更破更爛的學校教書,蘇長白不是很愿意。
玄武磨破了嘴皮子,我腿差點跑斷才給你弄來了這么個工作,你還挑上了啊!
蘇長白淡淡的,翻過一頁書,你還穿龜殼?
損的玄武腦瓜疼。
玄武是龜蛇相纏,他是個好動的,穿龜殼跑得慢,是以都是用蛇身跑,當年鬧出不少笑話,比如他以為林中沒人,頂著龜殼用蛇身爬的飛快,一抬頭,正正對視上一排的仙君,丟人丟到了長雪山。
長雪山是他出生的地方。
蘇長白這是在損他多年前的事。
他這個師兄,看著頗有仙尊的姿態,溫和,包容小輩,仙氣十足,可玄武跟他玩了幾千年了,還能不知道他,其實壓在這常年保持的形象下,是個有不少壞趣味的人。
瞧著像矜持地偶爾玩樂一下。
終歸蘇長白還是去了,就像玄武說的,國家發展人人有責,他身為識字有文化的活了幾千年的神獸青龍,有責任教育村里的孩子。
還好,孩子們都聽他的話。
這份工作沒那么難,蘇長白這一教,就是二十年,學校好歹是有個圍墻了,盡管就那一面圍墻。
那時候太窮了,窮的蘇長白都要習慣了他是過窮日子大的龍。
回憶到這里,蘇長白眼中不覺溢出了點真實的溫笑,他想到他撿的龍蛋了。
好多年了,也不知道當年的龍崽怎么樣了。
這世間就剩了他一條龍,他沒等龍崽長大,教他飛,教他變回龍身,就沉睡了這么多年,蘇長白想到這里,笑意又淡了,這一次輕輕嘆出了口氣。
龍崽不是他們東方的龍,是傳說中西方的,他們也無法解釋傳說中西方的龍怎么會出現在這里,也找不到西方傳說中的世界。
從六千多年前起,蘇長白剛出生的時候,他就去過西方,那里可沒有龍的蹤跡。
西方沒有仙人。
這龍蛋,大約是從別的空間掉下來的。
當時剛撿到的時候不知道這么多,蘇長白還以為是他們族最后一顆龍蛋,趕忙撿回家了,小心護著孵著,他沒孵過龍,玄武告訴他日日揣在身上試試,于是他白天上課也帶著,晚上回家變回龍盤著,這么胡亂孵了一年,龍蛋破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