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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邱秋驚叫。
怎么是你?鐘豫收回鏟子,擰著眉快步走到邱秋面前,捏著他被打到的胳膊往上抬。
長袖被鐘豫擼到肩膀,被鏟子打到的上臂只有一道不仔細看都看不見的紅痕。
顯然邱秋十分結(jié)實,他鐘豫不是敵手。
我來找你的,邱秋說,勁勁姐姐說找你有事,但聯(lián)系不上你,很著急。
哦。鐘豫拎起鏟子,毫無感觸地插進地里。
邱秋看看地上遍布的坑坑洼洼,問:你在干什么?
在散步。鐘豫沒好氣地說。
倆人大眼瞪小眼地吹了會兒風,邱秋笑起來:地里有什么啊?
什么也沒有。鐘豫捏了捏眉心。
我?guī)湍阃冢?
你一邊玩兒去。
那我告訴勁勁姐姐,你很想散步不想回去?
你怎么找過來的。鐘豫無奈嘆了口氣。
邱秋卻露出有些茫然的表情:我也不知道。
?鐘豫皺眉。
好像我心里想著,想快點找到你,就自然而然地過來了。邱秋攤開手心,上面空無一物,就好像身體會自己實現(xiàn)我的愿望,很奇怪的感覺。
鐘豫嗯了一聲,問他沒有哪兒不舒服吧。
邱秋說沒有。
就是有些不習慣,他說,我變得不像我自己了,或許現(xiàn)在的我已經(jīng)不是原來的我了?畢竟我吞掉星球又吐了出來,哪里有史萊姆會把吃掉的東西吐出來呢。
鐘豫拿起鏟子,繼續(xù)挖坑,說道:說什么怪話,你不是你還能是誰?
邱秋蹲下來看他挖地,鼓了鼓腮幫:是誰呢?
是邱秋。鐘豫說,是我的小怪物,可以了嗎?
邱秋笑。
頗為原始的挖坑行為又持續(xù)了一刻鐘,鐘豫總算排除萬難把想找的東西給挖了出來。
那是個花盆不,是一盆花。
盆倒是十分結(jié)實,被埋了也沒裂沒碎,非常結(jié)實。
但里面栽的尖叫花顯然禁不起這些日子的折騰,已經(jīng)趴伏枯黃了。
邱秋看看那盆花,又看看鐘豫,眼睛逐漸睜大。
別說話。鐘豫很憋屈。
你是R先生!邱秋大驚。
鐘豫面無表情地把鏟子扔在了地上。
邱秋跳起來抱住鐘豫,熟練地粘在他身上,笑得直喘氣:你怎么會是R先生啊。
是啊。鐘豫也想不通。
為什么還要來挖這個啊,你喜歡的話,我可以再送你一盆。邱秋說。
鐘豫聲音發(fā)悶,那不一樣。
邱秋抬頭,發(fā)現(xiàn)鐘豫是真的不太高興。
雖然自己好像哪里變了,卻還是有很多東西難以理解。
一定要這一盆嗎?邱秋從他身上跳下來。
算了。鐘豫整理好心情,自己也笑了。
他一身西裝禮服已經(jīng)糟蹋得不成樣子,袖口被他折幾道挽上去,襯衫下擺也為了活動方便從褲腰里抽了出來。
總之,如果給他搭衣服的造型師看見現(xiàn)在的他,恐怕會有結(jié)束自己職業(yè)生涯的想法。
我就是正好到這附近,突然想起來,來找找看。
鐘豫看向王庭廢墟與天空的交接處,大朵大朵的云飛快涌向遠端。
畢竟是你送的禮物,而且想想還挺特別。伊甸那么大,當時我們正好碰上,值得紀念的。
鐘豫揉了揉邱秋軟軟的頭發(fā):但花死了也沒辦法,以后你再挑一盆吧,這次我們好好養(yǎng)。
又一陣風吹過,邱秋被額發(fā)刺得直瞇眼睛。
他推開鐘豫的手,走到那盆可憐的花面前,蹲下,伸手捏了捏蔫巴巴的葉子。
時隱時現(xiàn)的天光恰在這時找到云層的空隙,金色灑了下來,落在邱秋身上。
他閉上眼睛,默默念了些什么,手心便泛起白色微光。
這一刻,就像將陽光送進了葉子里,這株死去的、殘破的植物肉眼可見地變得充盈,葉片飽滿,莖稈挺直,最后奇跡般地立了起來。
鐘豫一臉驚悚。
真的活了啊。邱秋也驚訝地回頭。
操。鐘豫罵了聲,抓著邱秋的后領把人提起來,吼道,干什么!?做事有沒有譜!?哪里不舒服,手能動嗎!?媽的
邱秋被他晃得頭暈,反手抱住他:我就隨便試試,我也沒想到能成功啊?
鐘豫冷靜了一點,松開手。
邱秋呼了一口氣,把那盆多災多難的尖叫花捧起來,送到鐘豫面前。
我也不知道我變成什么了,以后慢慢試吧,好嗎?邱秋把盆塞他手里,以前我還在深淵的時候,非常想把花送給別人,但總是做不到。我想,我變成這樣,就是實現(xiàn)了自己的愿望吧。
鐘豫愣了會兒,接過花。
你會一直陪我的吧,邱秋笑,我沒有虧啊。
鐘豫一手抱著盆,看看邱秋在雜志社做采訪的時候穿的白衣服,再看看自己這身黑的,莫名覺得又好氣又好笑。
像是什么時尚前沿廢土風格的結(jié)婚照配置。
就你聰明。鐘豫罵了一句,想了想又笑了出來。
尖叫花在風里亂舞。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