園有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絳珠已經(jīng)帶著近衛(wèi)隊回來了,正在整隊。她問你接下來有什么指示。
葉文聿靠在椅背上,枯槁的灰色長發(fā)顯得更加暗淡。
助理說完話,終端里正播放著的聲音便更加清晰起來,是正在惡魔食府內(nèi)的,鐘豫的聲音。
沒什么指示了,葉文聿溫和地笑了笑,跟昨天、一個月前、甚至十年前都沒什么區(qū)別,讓她也趕緊逃吧。
外部傳來一聲巨響,整個王庭內(nèi)的建筑都震動起來。
葉文聿微微驚訝,看向窗外,半晌道:你也一起去吧,絳珠會帶著你的,我和她說過了。
助理原地站了一會兒,低頭問:那您呢?
葉文聿笑起來:放心吧,只是一個階段的失利而已,我還沒有放棄我的藍圖。
看來王庭從地下來到眾人視線里還為時過早,我本以為那是上天給我的機會,沒想到卻是考驗我判斷力的試題。
顯然,這道題我答得并不完美。
助理搖搖頭:您的決定沒有問題,是那個怪物,超出了我們的認知。能夠吞噬一顆星球,再將它復原,如果連這樣的奇跡都要考慮到,我們便無法再做決策。
你這是在安慰我嗎?葉文聿將頭發(fā)別到耳后,笑道,那謝謝你,我感覺好了很多。現(xiàn)在,你該去找絳珠了。
助理后退了一步,卻沒有轉(zhuǎn)身。
我留了三名親衛(wèi),在南區(qū)地下等著我。葉文聿無奈道,他們的戰(zhàn)艦可沒有那么大的艙室,能把你也帶上。
助理聞言點點頭,這才離開。
戰(zhàn)斗產(chǎn)生的震動逐漸頻繁。
葉文聿將鐘豫的講話看完,這才離開辦公室,向地下走去。
有一些不太牢固的吊燈已經(jīng)陣亡,碎裂的玻璃渣在地上慘烈的鋪開,像閃光的河。葉文聿繞過他們,進入電梯,在最深層停了下來。
這里十分安靜,除了自己的腳步,只能聽到機械的嗡鳴聲。
葉文聿沿著走廊緩步向前,兩邊的透明幕墻里透著內(nèi)部的模樣一排排實驗艙體里,無數(shù)人體組織正靜靜漂浮、生長。
他沒有多看,來到最深處的一扇金屬門前。
葉文聿作為王庭的創(chuàng)始人,王庭的一切都因他而存在,也為他敞開。
大門也是如此。
然而當他要邁步進入時,一柄佩劍刃忽然自下而上出現(xiàn),攔在了他與門之間。
咦?葉文聿驚訝地轉(zhuǎn)頭,發(fā)現(xiàn)是他很熟悉的人。
肖煬?葉文聿說。
肖煬沒有說話,手里斜斜握著這柄親衛(wèi)隊佩劍,并沒有放他進去的意思。
你怎么在這兒?葉文聿并不著急,反而后退幾步,和他拉開了距離,笑道,你應該和親衛(wèi)隊一起,在絳珠那里的,怎么回來了?嗯,我猜猜,你不放心我?
葉文聿開了個玩笑,但肖煬顯然并不能理會。
他站得筆直,依舊面無表情地看著葉文聿,開口道:你為什么不逃?又為什么來這里?
拷貝資料。葉文聿說。
是嗎。
是啊。
存儲片呢?
肖煬問完,葉文聿并沒有立刻回答。
你帶我參觀過這里。半晌肖煬再次開口,這里匯集了改造人研究最前沿的成果,是王庭的寶貴財富。但這么龐大的資料不可能空手帶走,即使裝進存儲片里,也需要一千枚以上。
第一次聽你說這么多話。葉文聿笑。
所以你來做什么?肖煬問。
地面上,戰(zhàn)斗似乎非常激烈。
震動和巨響經(jīng)過幾十層高度的緩沖,到達這里時,已經(jīng)變成了深海里沉悶的鯨鳴,連落下的墻灰和建筑零件,都顯得緩慢深沉。
肖煬,你現(xiàn)在明白什么是強者了嗎?葉文聿問。
肖煬搖頭。
還沒有嗎?王庭亮相之初,在別人只能蒙著頭像老鼠一樣在街上亂竄,而你卻能威風凜凜地巡視街道時;在你的女朋友被人欺負,你能不動一根手指頭就把她救出時;當你曾經(jīng)無能為力的破碎家庭,卻因為你而重振榮光,變成新貴族時你都沒有明白嗎?
沒有。肖煬說。
葉文聿看著他,嘆了口氣:可是我懂。
因為我懂,所以我想永遠做個強者。他再次露出微笑,我不能忍受自己變成那只老鼠,被別人掌控人生,被欺負嘲笑,被投以憐憫的或者異樣的眼光。我不能。
世界由強者帶領(lǐng)著向前,強者反而被孤立歧視的社會是畸形的。如果不建立鼓勵制度,強者不能感到快樂幸福,人類便不會有未來。
很可惜,這樣簡單的道理,王卻始終不能理解。我那樣努力的傳達給他,最終也沒能成功。
葉文聿說到這里,表情有些茫然,但很快,他又控制好了自己的情緒。
王永遠不能理解我,我知道了,我決定放棄。所以我決定抱著我的榮耀,作為一個強者死去。這就是我來到這里的目的。
葉文聿十分坦然地微笑,眼里一片真誠:我解釋了一切,所以,你可以讓開了嗎?
佩劍沒動,肖煬也沒有。
對視了足足一分鐘,肖煬才搖了搖頭。
不行。他說。
葉文聿終于不笑了,眼神發(fā)冷,為什么?
我雖然不知道什么是正確答案,但你的邏輯從一開始就錯了。世界也許是由強者帶領(lǐng)向前,但那絕對不是鐘豫,也不是什么全體改造人。肖煬說。
不是靠古地球人的集體智慧,我們連宇宙都來不了。如果不是一些我不知道的研究者,改造人都不會存在,鐘豫也無處當什么英雄。而里面這些資料,這些研究成果,也是別人的東西。肖煬劍尖微偏,指了指室內(nèi),因為有了它們,才會有王庭。
他頓了頓,又道:和你沒關(guān)系,更不是你的什么強者證明。
葉文聿表情裂開了一瞬。
怎么沒關(guān)系?怎么和我沒關(guān)系!他提高聲音,是我!是我制定的計劃,是我找的人,是我一點一點的讓這里成型,是我支持著他們拿出這樣的成果!!你懂什么?你知道我為這些研究付出了多少?它們是我的,是我的榮耀!我掌握著這些成果,我是強者!!
地面劇烈震動,頭頂?shù)袈淞艘粔K鋼板,直直落下。
葉文聿驚喘一聲,抱頭蹲下,鋼板砸在他身側(cè)。
待劇烈的心跳平緩下來,他睜開眼,對上了肖煬居高臨下的冷漠眼神。
在我面前,你連進這個門都做不到。肖煬說道。
葉文聿半跪在地上,雙眼似是要淌出血來。
你可以選擇去死。肖煬拿劍尖指著他,但你只能自己去,別想拿什么東西陪葬。
為什么是你?為什么偏偏是你擋在這里?
葉文聿目光有些渙散,又掛上了微笑的面具,并伸手握住劍尖。
不知道。肖煬說,也許因為我也是弱者吧。
尾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