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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吵。鐘豫說完,終于忍不住了, 桌子一推開始吐。
眾人頓時雞飛狗跳, 宛如世界末日。
十分鐘后, 其他人離開,會議室終于安靜下來。
頭還疼嗎?文勁推給他一杯茶。
鐘豫擺擺手, 疲憊道:我睡了多久?
一天一夜。文勁道,雖然很想讓你再休息會兒,但現在的情況你也知道,耽誤不起了。
嗯,我都想起來了。鐘豫說, 我們長話短說。
一商量起正事兒,時間就過得很快。
文勁一開始還會情緒突然反復,或者被像背后靈一樣的邱秋嚇一跳,等到幾個小時過去,敲下方案的最后一個字,已經累得啥都不在乎了。
我這就去安排,文勁理了下頭發,剩下都是技術部的活兒,隊長你睡覺去吧。
她忽然又咦了一聲,問邱秋呢。
睡著了。鐘豫說。
鐘豫站起來,背上的少年像粘住了似的,兩手越過他肩膀,在他胸前晃了晃。
他把人往上顛了顛,又把兩條腿撈上,就這么背著往外走。
文勁突然有點想哭,先前壓抑了太久的情緒在這一刻突然決堤了。
隊長,我們都很想你。她用力吸了一口氣,藏住哽咽,幸好你回來了。
鐘豫沒回頭,騰出一只手,隨意地擺了擺。
燈塔經過改造,原本的露天長廊被加裝了一列照明設施。
鐘豫背著邱秋,像走在一條光路上。
不知晝夜的風吹來,邱秋的頭發軟軟地掃在頸側,鐘豫打了個噴嚏。
邱秋動了動,睜開眼睛。
小年糕,鐘豫拍了他小腿一下,神色倦倦的,可以下來自己走了嗎?
邱秋往他脖子里拱了拱,充分用肢體語言表達了拒絕。
鐘豫嘆了口氣,認命地邁步。
他失憶的時候想得可真好啊,簡直是白日夢大師了吧。什么小男友做飯,小男友洗碗,小男友穿著圍裙等他回家,小男友陪他看電影一樣都沒有嘛。
球球人小紅有大電影了嗎?鐘豫突然問。
邱秋搖搖頭,語氣失落:沒有呢。整個系列都停播了。
嗯鐘豫應了聲。
但也不是沒別的看,邱秋說,黃三兄弟導演了一部危燕區特供懸疑劇,還挺有趣的哦。我可以告訴你兇手是誰。
那我不跟你看了。鐘豫說。
嘿嘿。邱秋笑起來,那我們去宇宙科學館吧,上個月才建好的。是幾十個中學的學生共同策劃,拿廢舊材料做起來的建筑哦。據說很不錯呢,我還沒去玩過。
鐘豫說這個可以。
王庭呢?沒什么好玩的嗎?邱秋問,你撞壞腦袋的時候又不記得我們,也不會想家。
鐘豫一陣無語,心說好玩,可好玩了,與人斗其樂無窮是吧。
是啊是啊。他敷衍答道,我怎么感覺你重了一點。
?邱秋歪頭看他。
鐘豫剛剛踏出走廊,站在電梯前。
手指在一排按鍵上猶豫了一會兒,問:去哪兒?
回家啊。邱秋說。
鐘豫側頭,與邱秋對視。
看熟了的臉,漂亮的眼睛里,映著自己的身影。
鐘豫在這瞬間突然明白了,失而復得原來是這種感覺,后怕與慶幸合成一種特別的恐懼感,讓人渾身戰栗發麻。
家還在。鐘豫啞著嗓子確認了一遍。
在的,邱秋環起雙手,你喜歡這里,我也喜歡,所以我保護了大家。
他眼里像有星星,笑得瞇起。
我做得好嗎?
鐘豫將背上的人一拽,翻了個面兒抱在懷里。
他呼吸急促,胸腔劇烈起伏,手臂收得非常用力,用力得邱秋以為他要把自己捏碎。
謝謝你,對不起。鐘豫在他耳邊說。
邱秋回抱他。
鐘豫感覺自己的手抖得很厲害,視線怎么也沒辦法對上焦,還是邱秋先湊了過來。他找到位置,親吻得非常用力,之后還非常不知足地咬了下去,聽到了意料之中的嗚咽。
鐘豫自認這輩子沒有對不起誰,只有邱秋,唯有邱秋。他把邱秋當一個人來養,邱秋這么聰明,理所當然地學會了怎么做人。
但他臨走時寫了那樣的信,他自私地要求邱秋替他承擔本不該承擔的責任,他給了邱秋陪伴,又殘忍地剝奪了,還將他束縛在這里。
幸好,幸好。
鐘豫從沒有一刻這么感謝王庭,感謝葉文聿那個瘋子,給了他重來一次的機會。
什么信?邱秋舔了下破掉的嘴唇,茫然問。
我剛剛說出口了嗎?鐘豫想著,偏過頭。
啊,那個,邱秋想起來了:我沒看。
什么?鐘豫驚了。
就是覺得不想看,就收起來了。你寫了什么?我現在看
鐘豫一把攥住他兩只手腕,很兇殘地把人提起來。
然后對上了邱秋一張笑臉。
我說著玩的,不看就不看,邱秋踮著腳,就當不存在,對吧。
你、鐘豫咬牙,忍著沒把后半句說出來。感覺很俗很油膩。
學壞了,小東西。
鐘豫是被終端提示音吵醒的。
他頭痛欲裂地抓起手環看了眼時間,才過去八個小時,消息攢了兩百多條。大概是一直震一直震,他完全沒有自己休息過的實感,只想一頭栽回被子里。
話是這么說,鐘豫仍然憑借著驚人的毅力坐起身,一腳把睡成一灘的邱秋踹到床的另外半邊。
起來起來!開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