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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怎么辦啊,道格垂頭喪氣,我們沒有別的選擇。不回去死路一條,回去還有一線可能,現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兩人齊齊嘆起了氣,與填滿悠揚弦樂的歡樂宴會廳格格不入。
宴會廳中間有幾對舞伴正在跳舞,舞姿糟糕卻笑得很自信。
視線穿過他們,樂隊旁邊有對身高差極大的搭檔,一支舞跳得像在耍雜技。道格拉斯定睛一看,原來是高明和蔣卻,阿虎在旁邊舉著終端一邊笑一邊拍。
樂隊鼓手正在休息,手里端著一杯藍色飲料,和他對話的漂亮妹妹長得很像青青那根本就是吧。不知道他們在說什么,笑得十分曖昧。
嘿。
道格拉斯被白小旭戳了戳,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
文勁坐在窗臺,何桃反身坐在她腿上。
這是喝多了嗎?
道格感覺有些恍惚,好像很久沒看到她們私下交流了。過了一會兒,何桃把臉埋到了文勁胸口,好像在哭,道格看見她肩膀抽了抽。
道格和白小旭一起尷尬地收回視線,不約而同地轉到另一個方向,這一眼就看到了邱秋。
他不知道什么時候弄開了窗戶,獨自一人坐在燈塔外墻凸起的某設備上。
沒有月亮的危燕區,只有夜間照明閃耀著,仿佛黃色的星海。
邱秋獨自一人看著外面,手邊放著一盒吃了一半的奶油塔。
不再像以前那樣胡吃海喝的邱秋讓白小旭覺得很別扭,就好像誰虧待了他一樣。雖然邱秋和他解釋過現在的狀況,但白小旭接受得很艱難。
怎么一個人呆在那兒?白小旭說著,站起身來。
別去,道格攔住他,讓他自己呆會兒吧。男人嘛,總需要一點與自己獨處的時間。
白小旭:這什么酸話?
況且,對他來說,像這樣心無旁騖地去想念誰,應該是很幸福的事吧。道格說。
王庭,地下,訓練室。
操控臺發出機械女聲,播報剛剛完成訓練的戰艦的最終成績。
成績精確到小數點后兩位,打破了訓練者的個人記錄,操控臺對此進行了設定好的贊揚與鼓勵,一曲歡樂頌回蕩在休息區。
咻絳珠摘下護具,等鐘豫踏進休息室后,對著他愉快地吹了個口哨。
喲,今天很漂亮嘛。鐘豫一身汗,隨手拽了條毛巾擦了擦。
你每次都這么說,其實根本連我穿了什么都不記得吧。絳珠把微濕的頭發攏起,扎了個馬尾,湊到鐘豫面前,一會兒有事嗎?喝一杯?
鐘豫聳聳肩:我都行,走吧。
兩人也不是第一次喝酒了,訓練過后累得不行,絳珠也沒什么心思再打扮,便結伴去了附近一間酒吧。
雖然來這里的都是內部人員,但酒吧的氛圍做得非常平民化。鐘豫和絳珠挑了個人少的角落,燈光昏暗,也沒什么人注意這里。
聽大法官說你最近都沒怎么休假?絳珠點了杯烈酒。
也沒什么特別的理由去休假,又不像你們,還得找機會回轄區。鐘豫隨手在菜單上一按,說道,而且我本來也不忙,跟你吃頓飯跟他喝個酒,感覺一個星期就過去了。
哪里有跟我吃飯。絳珠醋意大發,撇開臉,我看你一周七頓晚飯,有六頓都是跟大法官吃的吧。
鐘豫笑著說真沒有。
沒有六也有五。絳珠說,你是不是跟大法官有什么?早點說了讓我死心,我就不纏著你了。
鬧什么別扭?鐘豫給她倒酒,今天陪你,玩什么你選吧。
酒吧里也玩不出什么花樣來,最后兩人要了一副國際象棋,坐那兒手談。
絳珠棋技還可以,棋品爛得一塌糊涂,一會兒要悔棋,一會兒想耍賴,一盤棋能下個半小時不止。
結束時已經過了午夜,絳珠醉得一塌糊涂,被找過來的部下帶走了。鐘豫只是稍稍有些亢奮,獨自回住處。
鐘豫的身影在監控中十分顯眼。
當他經過花園走廊時,因為要切換攝像點位,畫面短暫停頓了兩秒,并有個明顯的角度轉向。
正在工作的葉文聿余光瞥見,抬頭問:棋下完了?
已經結束了,助理道,絳珠長官已經被部下接走,王正獨自返回起居室。
葉文聿嗯了一聲,繼續簽了兩份文件,才再次抬頭看向監控。
他是不是很久沒上伊甸了?葉文聿問。
距離上次登錄伊甸,已經過去了二十七天。助理翻看資料,最近三個月,他一共只登陸過四次。
好乖好乖。葉文聿笑起來,一面癡迷地看著監控。
助理在旁靜了一會兒,忽然出聲:葉先生,恕我直言。三個月前,王曾經和舊黨的低層干部接觸過,這是已經被我們證實的情報。他應該聽到了許多不利于我們的傳言,在此基礎上,他為什么沒有繼續和舊黨積極接觸,反而降低了登錄伊甸的頻率呢?
葉文聿想了想,耐心道:你是覺得,以他的為人,會更傾向于支持舊黨嗎?
助理微微冒汗,躬身:不
你會這么想也不無道理。王是個徹頭徹尾的英雄,在他失憶前,無論我們采取怎樣的行動,都沒能得到他的支持。葉文聿說話時微微笑著,令助理稍稍平靜了一些。
但是有一點你不能忘記,他再強大,也是人,也會有人類的本能。
助理凝神傾聽。
人類會本能地規避令他感到痛苦的事物。葉文聿說,你覺得,當他知道自己曾經生活過的星球死了幾億人,卻只有他自己活著時,他會非常憤怒,想要找出罪魁禍首嗎?
長發的男人端起杯子,輕輕撇開水面上飄著的幾根茶葉。
失憶前的他或許會,但現在的他,一旦做出這樣的行為,便意味著他可能要接觸更多令他痛苦的事實。
他可能會逐漸認識死去的人,可能會意識到自己在這場災難中擔任著不那么光彩、或者是無能為力的角色,會不得不直面不是他犯下的罪責。
人類的本能會促使他逃離,只要不去接觸,就能逐漸忘卻而現實佐證了這一點。
葉文聿笑著指了指監控:你瞧,他呆在王庭的時間真的變多了。
助理恭敬道:葉先生,我明白了。
葉文聿愉快地彎了彎眼睛,盯著監控里的鐘豫回到房間,關上門,
畫面中斷,葉文聿自言自語道:覺不覺得他最近很粘我?我們的感情又變好了呢,王啊
說著他打了個哈欠,站起身:我也去睡吧,熬了幾夜,身體好像快到極限了
恰在這時,刺耳的警報聲突然響起。
葉文聿剛剛困極,一時間竟然沒能反應過來。
什么警報?他茫然地看向助理。
助理在總控臺前迅速操作,忽然臉色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