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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所有人都擁著柯深向前,甚至沒有人關心地問他一句。
憑什么呢?
柯深業務能力一般般,論其它本事也只是差強人意。出身上他們倆是校友,元蕭不過小了幾歲而已。
而他元蕭自小就被說人漂亮情商也高,到底哪點不如人?為什么混了一年還是查無此人?
元蕭嫉妒得發瘋,一面找各種機會和柯深套近乎,增加自己的曝光度,一面又借此靠近他的生活,預備在他被人搞的時候跟著捅刀。
元蕭從沒覺得自己的做法有問題。
可也許是今天和粉絲講故事時添了油加了醋,也許是手里這碗元宵太過軟糯香甜,此刻,他腦海里滿是柯深給他帶元宵那晚的畫面。
他記得自己坐的椅子有一個腳短了一截,記得小雪飄落的方向,記得自己怎么搓手也搓不熱,只能塞到大腿下面溫著,又害怕別人看見覺得他儀態不好地抽出來。
熱門藝人們早就被請到條件更好的小屋子里去了,留在這個連小棚子都沒有的地方的,大多是陪襯。
元蕭很不甘心,但更多的是委屈。
他跟著擴音設備飄出的回音唱了幾句,感覺喉嚨發緊還帶顫,眼淚都快下來了。
這么冷,他怎么才能好好發揮?
到臺上唱不好,不僅吸不到粉,還會有黑拿趁機錄像,說他現場水平差一定會這樣
一片雪花倏然飄到他睫毛上,冰得他眨眨眼。再睜開時,眼前已經多了一個一次性餐盒,白底印著橙色圖案。
喏。柯深調侃道:給你買的。你不是叫元宵嗎?
元蕭愣愣地從他手里接過餐盒。
非常暖和,甚至還有點燙手。
在咳咳、元蕭清了清喉嚨:在哪兒買的?
就外面,有條街賣小吃的。柯深說:我看你們都快凍死了,這主辦方有毛病,回頭讓公司拉黑他們。
元蕭也不知怎么,眼睛發熱,掩飾似的低頭喝了一口甜湯。
熱乎乎的湯流經五臟六腑,圓子軟糯,餡兒甜而不齁,盛滿了關切的感情。
那是疼惜,是愛護,是無言的守望。
就像此刻他手上的這碗。
柯深怎么這么好又紳士又幽默還照顧我的自尊,他是真的在關照我,他對我那么好
而我都干了什么呢?
因為嫉妒,不僅對這份好意視而不見,還把他給的湯扔了!
嗚元蕭忽然毫無征兆地落下一滴淚,一直狠辣的心像是被狠狠戳了一刀。他突然道:師兄我對不起你
漂浮的直播球智能捕捉鏡頭,給了元蕭一個大特寫。
其實上次、嗝、給今日頭條發你約會照的就是我嗚嗚兩個月前給你添錘的熱心網友也是我
寂靜的三秒后,元蕭直播間和邱秋的虛擬客人們都炸了,一串串的問號噴薄而出。
元蕭雖然不紅,但大小也是個三四線藝人,突然自爆的消息一傳出,不斷有人聞著瓜味兒找來。
有的上伊甸看現場,有的進他直播間看視頻。
嗚哇哇哇只見元蕭大哭:是我的錯,都是我不好!去年師兄被人錘出軌,和瑩瑩姐的牽手照也是我借位拍的之后他和桃杏分手的錄音也是我錄的我其實可討厭他了,覺得他裝逼,就看不起我們這幫小透明!但有什么辦法,為了抱大腿只能硬抱啊我怎么會這么想呢!他明明一直對我很好也沒陷害過我嗚嗚嗚
屋內,文字泡已經炸得快看不清了。
[什么情況?]
[這什么鬼店,這裝修?地獄使者!?]
[艸,自爆?]
[啊啊啊啊黑店又給客人搞哭了!這次怎么還有新劇情!?等等,這還是我認識的黑店嗎!?這是什么新式懺悔屋?]
[柯深跟趙瑩瑩果然是假的元蕭這是怎么了,喝多了?他醉甜湯?]
三分鐘狂歡后,只見屋內藍色電光閃過,爆滿的文字泡們瞬間湮滅,門口的伊甸圖標也消失了。
邱秋茫然地敲了敲店里的設備,只聽砰的一聲,設備緩緩冒出一縷黑煙。
別看了,炸了。鐘豫戴著墨鏡靠著二樓欄桿,欽佩地豎起拇指:三百萬信用點的設備,也不知道修一下多少錢。寶貝兒,你可真是商業鬼才。
第72章 難怪那些大惡魔交流心得
翌日是個晴天。
肖煬在宿舍收了收東西, 略作整理,換了身便裝出了門。
這是他第一次來桫欏街。
街道很清靜,行人不多, 空軌不走這條街,因此連車聲都不大。
肖煬走得一直很慢,微微出神,心里很亂。
惡魔食府的招牌挺顯眼,遠遠就能看見, 但門口并沒有伊甸的標記,似乎沒在營業。
肖煬在附近停下腳步,等了好一會兒, 才進了門。
乍一眼看,這家餐飲店裝修很另類,但肖煬沒有心情注意這些,在血池前站著。店里空蕩蕩, 三分鐘后,才有兩人先后從樓上下來。
不過一月不見,邱秋似乎又長大了一點。
他穿著長袖T恤, 袖口擼到手肘, 臉上沾著灰, 不知道剛剛在干什么。身后跟著的男人戴著墨鏡,但還是能一眼認出來, 事到如今,肖煬已經不覺得意外了。
我想單獨跟你談談。肖煬直截了當地對邱秋說。
少年似乎有些詫異,但因為表情不豐富,也看得不明顯。隨后他干脆點頭,去后面洗了個手, 跟著肖煬走出店門。
惡魔食府旁邊有塊空地,擺了張小石桌。如果是春夏,應該有不少植物,但現在顯然光禿禿的,談不上什么風景。
風一吹,還很冷,但邱秋只穿了一件單衣,離開了溫暖的室內,卻沒什么反應。
直到這時,肖煬才明確的感覺到眼前的少年異于常人。
要說不恨邱秋,是不可能的。
肖煬無數次午夜從噩夢里驚醒,都會恍惚覺得現實才是一場夢。
如果他能早點發現父母的籌劃,如果他不是一直表現得很幼稚,讓父母不肯把事情告訴自己,如果他給邱秋發現的信息早點被看到,又如果圣誕那天,他在綜大的舞會上等到了邱秋事情的結果會不會不一樣?
但關系到自己一生的大事,對于眼前的少年來說,只是個無關緊要的插曲。他甚至不為自己沒幫上忙感到愧疚。
肖煬沉默著與他對視了很久,發現他眼神清澈而陌生。
找我有事?過了很久,邱秋終于先開口:我記得你,吃了蜜雪的飯吐了的那個,校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