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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悄然無聲,只有落雪簌簌。他望著反光的積雪,思索良久,終于一個深呼吸,撥通了一道加密號碼。
號碼沒有署名,定位在遙遠首都星。
過了接近兩分鐘,才有人接了。
終端上飄出半透明人形投影。
那是位年輕男子,看不清五官,身穿白色制服。他神情嚴肅,視線微微下垂,有些高傲且不近人情。
平時相當自傲的肖父在這人面前顯然矮了不止一頭,他狀似恭敬地彎腰:神鷹大人,我有重要的事向您匯報。
被叫作神鷹的男人微微頷首,肖父心中定了定,就把自己兒子去找邱秋的事情說了,并表示不清楚他們是否已經聯系上,而自己兒子又透露了多少。
邱秋,不就是那個深淵惡魔?神鷹語氣微冷。
是的,神鷹大人。不過重點并不在他,而是他和鐘豫關系很親近,也許過不了多久,鐘豫就會知道事情的始末。那時候我們的處境會非常被動
神鷹冷哼一聲,打斷他:不用你說。
肖父聞言立刻閉了嘴,又把頭埋得更低了些。
肖父的訴求很明白,他這么果斷地把自己兒子供出來,就是希望看在自己通報及時上,上級能對肖煬的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神鷹顯然也明白這一點,并沒有在一個不懂事的小孩兒身上糾纏,而是問了問危燕區管理辦最近的動向。
短暫交流過后,神鷹先生思索一番,冷道:不能再拖了。
是肖父附和了聲。
從夢鯉鄉開始,區區一個鐘豫,壞了我們多少事。神鷹語氣有些微妙的憤怒:這人不愧是曾經的聯盟第一人,直覺敏銳,應對的措施看似輕描淡寫,卻總是扼住我們的命脈。
肖父不敢說話。
說起來,夢鯉鄉關他什么事?把人丟到首都星,不知多輕松,他偏不,要把人扣著;后來連調查組都去了,他還要想方設法地留人,竟然真的一直留到了現在。神鷹越說,語氣越發冰冷:克萊夫可真是個廢物,虧得他家還當他是個寶。
是。肖父訥訥道。
為了把陶昌榮弄回來,你們廢了多少功夫,原先投入巨大的盤子也給毀了。就這樣,竟然沒達到原定目標,甚至還讓那鐘豫又抓到了把柄
肖父這會兒是大氣也不敢出了。
神鷹忽然笑了一聲:可真有本事。
肖父額角滴下一滴汗珠。
神鷹見了,似乎覺得給夠了壓力,緩緩移開話題。
事已至此,還是該想怎么解決。神鷹看向虛空一點:如果鐘豫知道了更多情報,遲早會查到我們的目標。陶昌榮不能再留下,必須把他弄到首都星來。
肖父忙道:是,是。
神鷹嘲諷地瞥他一眼:你有什么好辦法?
這肖父卡殼了。
陶昌榮就是夢鯉鄉的行政大廚,馬源的那位師父。
這人掌握了許多影響局勢的資料,也是神鷹等人一直的目標。
他目前仍然被困在夢鯉鄉里,被管理辦的人手層層看管,肖父根本沒有機會接近他。
自從夢鯉鄉事件有神秘黑衣殺手出沒,管理辦的維安措施就特別嚴。
鐘豫掌握全大區武裝力量,肖父已經找不到不暴露自己又能偷襲得手的機會了。
而原定被利用的調查小組,其實并不是神鷹先生這派的人。克萊夫無功,肖父這邊也不敢貿然接頭結盟,否則調查組會倒向哪邊還不好說。
為了讓鐘豫的人從夢鯉鄉遺址撤出,騰出營救空隙,肖父不得不策劃了一起性質惡劣的投毒爆炸案。
沒想到行動還沒開始,就被快狠準的抓起來,夢鯉鄉那兒的守衛何止是松動,甚至比先前更嚴,嚴出了萬分緊張的態勢。
當肖父聽到這個情報的一剎那,就知道鐘豫看透了他的意圖。
在投毒事件發生的瞬間,那人就將整塊棋盤盡收眼底,并準確下出了一枚穩穩攔在王面前的棋。
指望你,還不如指望一只蛤蟆。
神鷹見肖父久久不言,嘴角上提,諷刺一笑。
他雙手交握在身前,身形筆挺道:無論如何,救出陶昌榮是第一要事。如果說有鐘豫在,我們無論如何無法達成目標,那么這根硬刺,單獨將他拔了就是。
肖父一驚:什么?雖然他退役多年,但他還是聯盟第一改造人啊?那可是個名副其實的怪物,想殺他,是不是太
何必要殺?神鷹嘲諷道:我們要的是他不在危燕、無法掌控大局。那么單獨將他弄走,一樣可以達成目的。
肖父恍然,復又皺眉:調虎離山,他會上當嗎?
為什么不?神鷹淡道:只要給出無法拒絕的理由,他哪怕預感不好,也一定會赴約。
是什么?肖父問。
軍部問責。神鷹頓了頓:管理員例會,如果被問責,必須本人到場。除非他不想當這個危燕區管理員了,否則他只能來,而且一定會來。
肖父仍有些猶疑。
沉默片刻,神鷹忽而展顏:鐘豫是什么人物?如果他不在意管理員這個位子,會兢兢業業這么多年?這樣的人,不可能沒有野心,這點,我想你我都懂。
肖父恍然醒悟,連連稱是。
這件事用不著你操心了。神鷹道:到時候文件發下來,你配合好就是。
是。肖父緩緩松了口氣。
不久,白色投影消散在半空,仿若從來沒有存在過。只有庭中落雪,又悄悄積起一層白。
第66章 我問你個問題。邱秋
雪下了一夜, 到第二天已經積了一掌厚,天地間一片明亮。
早間新聞里在巨大的樓梯投影里播放,主持人菲菲甜甜地向民眾展示雪人的一百種創意堆法。
文勁開車路過, 掃了一眼,看到一個笑出牙齦的精神小伙兒隆重向大家介紹他的雪雕版鐵鍋燉,造型逼真,細節滿滿,鍋邊還貼著餅子。
下一秒, 鏡頭向后一拉,就看見那貼餅子比人都大兩圈文勁滿心臥槽。
精神小伙兒在鏡頭里熱情邀請主持人菲菲進鍋體驗一下,文勁機車呼嘯過去, 心說這玩意兒邱秋估計會喜歡。
想起邱秋,她不由嘆了口氣。
這些天隊長不知道鬧的哪門子的別扭,奇奇怪怪的,她看著都替小邱秋委屈。昨天好不容易把隊長趕走了, 聽說還是沒回家,也不知道后來怎么樣了。
到底怎么回事啊?文勁心里謀權篡位的念頭又蠢蠢欲動起來,要不是她打不過隊長嘖。
這么一路胡思亂想, 文勁壓著雪花兒到了管理辦大樓, 一個漂移揚出一道雪幕。
她一甩馬尾, 黑色皮靴踩地,整了整自己酷炫的皮衣, 忍著哆嗦昂著頭一路進了辦公室。
然后差點跟鐘豫貼臉撞上。
你這穿的什么?鐘豫指指她:大冷天的,單衣敞懷,扣子是掉了嗎?要不要我給你兩塊錢配幾顆?
?許久沒被批評過衣品的文勁懵了懵,下意識頂嘴:我真不冷,帥著呢, 路上好多人看我!
鐘豫慈愛一笑:他們在說,看啊,那兒有個大雪天袒胸露背的傻逼。
文勁:
文勁渾渾噩噩回了座位上,半晌才緩過勁兒來,心想不對啊,隊長怎么又開始逮著她開嘲了?之前還一副沒睡醒半死不活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