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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提議其實挺失禮的,但邱秋那副沒吃飽還想吃的模樣太過明顯,店員被他給蠱惑了,扭扭捏捏地過來問。
可以嗎!邱秋眼睛一亮。
當然,店員松了一口氣:今天還剩下挺多的,我們員工分也分不完,您不要就浪費了。
店員沒說的是,浪費的食物里有一部分是店長做主多做的。
因為邱秋吃的太快,他們后廚手忙腳亂來不及,店長就大手一揮搬空了冰庫,正好清一清庫存,明天進新貨
萬萬沒想到。
害。
邱秋提了三大袋子各色漢堡,好奇問:你們每天都有賣不掉的食物么?
也不是。店員彎起眼睛笑了笑:有時候剩的不多,會喂給附近的流浪貓狗。
回程路上,鐘豫沒再往二層空軌上開,一路平穩回到東區藤蘿街。
邱秋全程若有所思。
我如果開一家店邱秋問:賣不掉的東西,是不是就能自己吃了?
是啊,鐘豫漫不經心:然后你就破產了。
我還有十五家店鋪。邱秋說。
鐘豫笑出了聲:啊,那你好富有。
說罷,車拐了個彎,鐘豫不再逗他,漫不經心道:你喜歡就開吧,投點錢買個伊甸地標。你自己的店鋪不用交租金,成本沒幾個錢。伊甸的店鋪收入大多不靠賣東西,而是直播打賞,只要你的店有意思,做的東西再難吃也有人買賬。
邱秋聽著前半段還在感動著監護人真好,聽到最后一句,感動煙消云散。
不難吃。邱秋不高興:而且那是老板娘的包子,不是我做的。
說著,邱秋就有些傷感:今天已經全吃完了,沒有了。
車里靜了一會兒,鐘豫道:這么多漢堡都堵不住你的嘴?老板娘究竟有什么特別的。
邱秋想了想,認真道:不一樣。
行。
鐘豫拍了下方向盤,大蠱王轟然降落,而后沖進白樓院門,狂野地壓在前院雜草中。
邱秋被晃得差點撞到擋風玻璃,好不容易停下,緩神間,鐘豫已經從駕駛座出去了。
門被重重甩上。
他生氣了嗎?
邱秋有些不安,抿起嘴,把自己那邊門打開,正好看見鐘豫大步走進屋里的背影。
猶豫片刻,邱秋還是決定不管監護人了,從后座艱難拖出自己那三袋漢堡。
一進門,客廳大亮,廚房燈也開著,傳出嗡嗡的聲音。
邱秋愣了愣,在門口把鞋蹭掉,光著腳噠噠地跑進廚房。
監護人背對著門,開著黑色方塊狀的加熱器,右手邊臺面上擺著兩個白色的盒子。邱秋湊過去一看,認出是蛋。
家里就剩了點雞蛋,別的都被你禍禍完了。鐘豫瞥他一眼,手腕一晃,拈了兩顆蛋出來。也不見他怎么動作的,輕微的磕碰聲后,蛋液便已經盛在了白瓷碗里。
就湊合吃吧。他道。
邱秋看得眼睛都不眨,只覺得監護人的動作像魔法一樣。
蛋液被筷子攪散,一碗橙黃顏色。加熱器上擺了一個黑色高盤狀的東西,鐘豫往里倒了些油,浸潤了盤面,不一會兒熱度便微微烘人。
加了調味料的蛋液被倒下去時,鍋中刺啦一聲,邱秋腦袋越湊越近,恨不得栽到鍋里去,被鐘豫一巴掌推開。
油濺到臉上。
鐘豫語氣微微不耐,又不像是生氣,邱秋觀察一番,膽子漸漸大了起來,不僅不讓,還貼人貼得更緊了。
濺到也沒關系。邱秋說。
鐘豫推了他幾次,感覺這家伙像個聽不懂人話的大粘糕,最后沒辦法,只當拿著鍋柄的左手多綁了個沙袋,繼續翻炒。
今天沒有別的菜,只有光炒蛋,他便沒有把蛋炒得太碎。油大火旺,蛋液向鍋中心輕輕撥弄,不一會兒便成了一朵松松的圓。
他把蛋盛出來,嫩黃色的絮狀表面看起來蓬蓬軟軟,鮮嫩得像要流出汁水。
現在不許吃。鐘豫拿鍋鏟柄敲了下邱秋的手,把蛋放到一旁保溫架上。
邱秋的眼睛都快粘在那碗蛋上了,整個人失魂落魄。
鐘豫眼中露出點笑意來,又取了口鍋放水。
冰糖放進去煮,水開后冒出咕嚕嚕的泡泡,打進湯勺里的蛋被緩緩放下去,大勺微微晃動,便維持了滾圓的形狀。三個蛋下去,小小的圓球上下浮動。
邱秋已經看呆了,整個人完全放空,看著監護人又做了一份拿過濾網濾了三遍的蒸蛋,和一道去了蛋清只留蛋黃,加上水,倒進大油炒成糊狀溜黃蛋。
能吃了嗎?邱秋已經問了第十八遍了,感覺自己餓得都要脫水了。
蔫壞的監護人竟然還沒完,從柜子里翻了袋白色的粉末出來,把剛煮好的白煮蛋切片,沾粉,下油鍋炸。
急什么,鐘豫一邊看放椒鹽的罐子有沒有過期,嘴里咬了只筷子,含糊道:我又不是你的老板娘。
你是。邱秋勾住他肩膀,緊緊粘著:你是老板!
作者有話要說:
三零:什么什么魚村?哦,是夢鯉鄉啊。
伊甸廣告部負責人:什么足不出戶,看遍星空?。渴潜樵L星辰?。?!去你媽的??!
第8章
榮幸升職的鐘老板,從鍋內撈出炸得金黃焦脆的小圓餅,盛在盤中,似笑非笑扭頭,只看到邱秋頭頂柔軟黑發。
肩膀被壓出一片熱乎乎的軟黏感覺。
鐘豫把盤子往邱秋頭頂一擱,壓扁他的軟毛:去吃。
邱秋立馬松開扭曲超越人類生理極限的胳膊,扶穩盤子,小跑著送去客廳餐桌。
正要回去拿第二趟,鐘豫已經把剩下幾個盤子雜技似的全端了出來,下巴微抬:坐著,吃。
兩盒因為放在柜子里而從邱秋的毒手中逃過一劫的雞蛋,此時一個不剩的被做成了一桌全蛋宴。
炒蛋呈一個膨軟的圓球,一口咬下去嫩得流汁;蒸蛋羹表面平滑如鏡,淋著一層淺褐色醬油;溜黃蛋像是流沙般,顏色油潤艷麗;最后炸出那盤小圓餅,則叫金錢蛋,灑著椒鹽,酥脆咸香。
最后還有一道甜湯,冰糖荷包蛋。
芯子煮的恰好介于生熟之間,一筷子戳開,蛋黃濕潤,卻不會流進湯里。
邱秋埋頭狂吃。
他不太會做表情,這時候也顧不上做表情了,就板著臉,極其認真的吃。
仿佛是個正在進行生死攸關任務的拆彈專家。
監護人本來就是最香的,沒想到做出來的食物更香,邱秋想著。
聞起來香,吃起來也香?;匚稌r,更有散發著微微苦意的溫柔滋味,比老板娘也不差。
不,比老板娘還好。
邱秋吃出了一點帶著甜味的特別味道。
窗外雨勢不停,打在前后院的植物葉片上,噼里啪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