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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怕黑
◎不喜歡它。◎
第九層擺著個召喚陣,一走進去就有兩只妖獸出現在陣中并向他沖來。
這是塔中最兇險的一層,一開始的妖獸不會太兇,每隔一段時間都會出現幾只妖獸,一共會出現四十九批,越往后的實力只會越強。
等所有妖獸出現后,下一層的門才會出現。很多妖修遇上這層基本都放棄了,畢竟自不量力只會喪命。
沈千眷還沒做什么,那兩只焰牙貂齊齊一個俯沖,五體投地式趴在了沈千眷腳邊。
沈千眷:
他蹲下撥了撥焰牙貂尖牙上的火苗,那焰牙貂嚇得一抖,蹭蹭蹭往后躲。
他進一步,焰牙貂就退一步。
沈千眷覺得這試煉塔估計是試煉不了他了。
水鏡前的鹿樟掃到第九層時一口茶噴了出來,那玄衣少年抱著臂靠著墻,完全沒有動手的意思。另一邊擠擠挨挨全是妖獸,一只擠著一只,生怕自己站的前了。
出息。鹿樟罵了聲,又看了看那少年,這是血脈壓制吧?
化形得很完美,完全看不出是什么妖。
少年捂著嘴打了個哈欠,剛從陣中被召喚出來的妖獸莫名被推了一把,往前沖了幾步。少年掀了掀眼皮,一臉困頓的盤腿坐下,甚至還打起了瞌睡。那妖獸怔了怔,回頭看了眼不敢鬧出半點動靜的妖獸群:
它們被召喚出來便是要與闖關之妖決一死戰的,況且大部分都靈智未開,未必真的怕死,但這回都是發自本能地恐懼,仿佛天生就該臣服。
鹿樟見那少年真的開始打瞌睡了,氣得扒拉了下水鏡換了一層。
第五層,他最喜歡的一層。
此時來到第五層的是那個將第七層化為火海的臭小子,他內心最恐懼的東西會是什么呢?
過了片刻,第五層忽然一黑,什么都看不到了。
鹿樟都氣笑了。
不是吧?怕黑?什么妖怕黑?
他決定再也不看這兩妖修了,白白浪費了半天時間。
云舟渡走在化不開的黑暗中,平坦的路已經變成了黑紅的熔巖,一只只枯手從黑暗中拉扯著他,有聲音嘶吼著要他償命。
他垂了眼,不為所動,繼續往前走,卻如遭到阻礙般每一步都走得格外漫長。
云舟渡,你修的是偽道,如何能成神?!
三十年成神,還逆轉了時間,哈哈哈哈哈你怕不是瘋了!留在這里吧,與我們一起永生!
你所經歷的一切不過是你的妄想,你真的想醒過來嗎?
你還是那個被云家拋棄,在火云宗人人可欺的廢物。沒有師尊,沒有師兄,沒有人關心你,沒有人真心待你,你東躲西藏猶如孤魂野鬼,過得日子不如一條狗
你在期待什么?他不會記得你,他是上古的神,是為這蒼生甘愿一次次犧牲自己的神。無論你做了什么,他依然不會放棄他的使命來選擇你,他的結局不會改變,你又能如何?眼睜睜看著他再死一遍嗎?
那些被他積壓在心中的陰暗面,字字句句誅著他心。云舟渡袖中的雙手緊緊握拳,目光狠戾起來,即便這是一條看不到光的道又如何,他依然要走下去。
走下去,未必能看到光。不走,就什么都沒了。
沈千眷在塔外等了一陣,他安然無恙從獸群中走過后,又闖了幾層,見沒什么意思就出來了。
出來時塔外已經有四人在等了,他們身上多多少少都帶著傷,有兩個身上鱗片和額上獸角都露出來了,一看便是經過慘烈的激戰。
一路暢通無阻的沈千眷撓撓后腦勺,我們闖的是同一關?
他像沒收到不善的目光似的,靠在塔前的鎮妖石上等著小師弟出來。
誒誒,這是鎮妖石,你不要命了!
背才沾上,就被人拉開。那人穿一身綠,頭發眼睛也都是綠色的,長相頗為和善,看著像是草木化形。
沈千眷收斂氣息,往身后看了看,一臉恍然道:化人形太久,都忘了自己不是妖了,多謝提醒了。
我叫花皋,你叫什么呀?
沈千眷:沒想好。
啊?
我還沒名字呢。
花皋一臉天真道:人類都是有名字的,咱們化了形的還是取個名的好。
沈千眷點頭應了,又道:你是哪類草木?可入藥嗎?
花皋:
花皋默默退開,比起看起來不好惹的食肉妖修,煉丹師更讓他害怕,即便他看起來不像會煉丹。
又出來一個!
第九層出來的,是直接放棄了吧。
嗤,近些年的妖修都是花架子嗎。
沈千眷也扭頭看去,這次出來的是云舟渡,易了容連他都一下子也沒認出來。
云舟渡定定地看了他片刻,徑直朝他走來。
明明所有表情都隱藏在易了容的面具之下,沈千眷總感覺他情緒不太對,忙迎上去將他拉到一邊,壓低聲音道:怎么了?遇到什么了?
云舟渡抿了抿唇,伸手摘了他臉上的黑痣,在指尖一捏化為瀠粉。
不喜歡它。
作者有話說:
#小師弟一天到晚在想什么?#
37、窮奇
◎天地還在,我們就不算輸。◎
直到他們出了塔,鹿樟已經麻木了。
這一批小妖也不知是什么來頭,一個兩個看著都不簡單。
第九層的召喚陣被做了手腳,成了個殺陣,每召喚出一只妖獸直接被絞殺,片刻喘息都不給。這導致在陣法被修正過來前,后面的弟子就沒辦法來到這一層。
鹿樟將還在塔中卻因為某些弟子造成的破壞滯留在空間夾層的弟子全扔了出去,翻了個白眼,不情不愿扛了掃把進塔。
另一邊沈千眷他們算是成功混進了樂澤學府,學府中隨處可見的法器靈器,甚至連門上都有,若是一個非妖修闖進來想要出去估計都得搭上半條命,當然涅槃境及以上的除外。
夠謹慎的呀。沈千眷被震撼地嘟囔了聲。
云舟渡投過來一眼,沈千眷立馬恢復一臉正經,他還沒想好怎么解釋小師弟身上沾的妖氣呢。
住所是分配好的,他一把推開院門,院中滿是落葉,空氣中還有一股子塵灰味。
沈千眷用手扇著咳了兩聲,丟了張清潔符過去才好受些。
屋子倒還算整潔,不用怎么清理,但這種整潔不能細究,看似干凈的案上用手輕輕一抹,一層的灰。
前世宗門被滅后,他為了找尋真相,也算是什么地方都待過,什么見鬼的屋子都能收拾出個模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