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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個,云舟渡聲音低了下來:卷卷,你真的一點都不介意你看到的?
沈千眷嘖了聲:沒大沒小,叫師兄。
他躺平了望著屋頂:再怎么樣,那也是前世,醒來后,我竟覺得是大夢一場,什么都沒有你重要。
說著,他的聲音漸漸輕了,似是睡著了。
云舟渡側耳聽了會兒,一道黑影從窗口躍了進去,接著銀鈴聲響起。
師兄說的,應該就是它了。
29、誤會
◎世間的善惡,你真的分的清嗎?◎
沈千眷夢中被吵醒,坐起身捏了捏眉心。一抬頭就見只白貓揮著爪子,弱小可憐又無助地盯著他。
云舟渡捏著九命的后脖頸提到他跟前:你養的?
九命脖子上不知何時多了個銀鈴,用一根細細的紅繩系著,任它怎么晃也不見有聲音傳出來。
沈千眷目光掃過它,看向云舟渡,微愣了會兒才嗯了聲,像是為了確認現在不是在做夢。
你夢到什么了?見他這反應,云舟渡不由好奇地問了句。
他不問還好,一問那些隨著醒來逐漸淡忘的畫面又重新涌入腦海。
刀鋒劃過地面,寒意透過胸膛穿心掠肺。沈千眷每走一步,腳下都有冰霜凝結。
你還要騙我到什么時候?
云舟渡退無可退,將經年所學忘了個干凈般,只是深吸了口氣直視他:不是我要瞞你,是你從來都不信我。昭天劍宗內外一共有幾名劍修?從一個名門正宗淪落到不入流的野雞宗門你知道用了多久么?
不到兩個月啊,沈千眷。他閉了閉眼,復又睜開,黑白分明的眼中蒙上了一層水霧,世間的善惡,你真的分的清嗎?
你說那么多,無非就是為了拖延時間,天都的人快來接應你了吧。
眨眼間泛著寒氣的刀架在他脖子上,沈千眷緩聲道,云淮離我恨死你了。
沒有無緣無故的愛,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恨,有的是在這濁世中摸爬滾打,積攢了足夠多的失望,才最終演變成了捉摸不透的愛恨。
恨我么?云舟渡垂下眼眸,微扯嘴角,你知不知道,從前你每次在我面前提起云舟渡,眼里全是光。
云舟渡仰起脖子,將自己脆弱的脖頸徹底暴露在他眼前:師兄,你真的要殺了我嗎?
沈千眷又揉了揉眉心,接過九命,解下銀鈴,晃了兩下依然沒有聲音。
明日交了除祟令,咱們回宗門吧。
好。云舟渡善解人意的沒再追問下去。
沈千眷拎著九命走遠了些,確認云舟渡聽不到才放下白貓,晃了晃銀鈴:這是什么?
覃遙:喵嗚~
沈千眷:說人話。
覃遙猶猶豫豫變回人形,捏著耳朵慫慫地說:是三生鈴主人不是說要想起過去的事嗎?我只是想幫幫主人。
三生鈴也叫三聲鈴,鈴響一聲魂游九天,鈴響二聲前塵入夢,鈴響三聲歸魂入體。能不能想起三世前塵往事另說,上輩子的事定能事無巨細的記起來,想忘都忘不掉。
且只能依靠神魂驅策,用起來極其耗費心神。
偏偏九命不按常理來,他聽到的鈴聲一直都是一陣一陣的。按理說不止上輩子,就算有八輩子的事也該想起來了。可他的記憶斷斷續續,還全是
所以他夢到的其實不是夢,都是前世發生過的?
沈千眷沉默了片刻,調動神魂附在三生鈴上,那原本一個普普通通銀鈴如渡上了一層金光,頓時有一個碗大,古樸的銘文清晰可見。
竟然不是假的?
可這么雞肋的靈器不是早已失傳了嗎?
哪來的?
覃遙垂頭耷耳,語氣又有些躍躍欲試:他不讓我告訴你。
這等著他追問的語氣是怎么回事?把這破鈴有多遠扔多遠。
主人還是一點都沒回想起來嗎?覃遙疑惑地看看鈴鐺,不該啊,她明明是照著那人說的做的。
沈千眷無語地看著她。
他是誰?
覃遙看著比方才更慫了,眼神胡亂瞟向一個地方,心一橫道:是是你師弟。
沈千眷回頭看了眼打坐中的云舟渡。
這么拐彎抹角的,直說不就完了嘛。
作者有話說:
二師弟:我不配擁有姓名。
30、十地惡火
◎你渡得了蒼生大千,此世何不來渡我。◎
天還未大亮,樓下傳來一陣吵嚷聲,沈千眷迷迷糊糊聽了好半天才聽明白一句莫癡姑娘的尸骨回來了。
莫癡是攬月樓那位跳下池塘變成一具尸骨的紅衣舞娘,回來了是什么意思?
沈千眷清醒了些,下樓時發現陳穆等人已經到了,正在查看客棧前立著具紅衣白骨。
尸骨上的紅衣很新,完全不像被埋了六年該有的樣子。
周遭議論聲此起彼伏,甚至有人造謠說莫癡回來找負心漢尋仇了。
沈千眷找了圈,沒見著云舟渡,雖說他不喜湊熱鬧,但這莫癡屬于除祟令的范疇,他不出現必有反常。
他不動聲色地退離人群,那枯骨驀地動了起來,引得周圍驚叫連連,但由于有陳穆他們在,真正離開的反而沒幾個。
何、何方妖孽?陳九嚇得吞咽了下口水。
陳穆臉色一變,護著師弟師妹退后。
那尸骨空洞的雙眼燃起幽火,如同活過來一般,整具骨架看起來都輕盈了不少。
她掩嘴笑了兩聲,聲音如嬰孩般尖細:姑奶奶不找你。
這下即便對修道者有再大的信任也扛不住了,人群作鳥獸散,留下的人就異常醒目。
沈千眷,云舟渡,是你們收服了赤?她舉止優雅,可每走一步,都有發間的珠釵掉落下來,兩位好大的本事,不入我天都豈不可惜?
云舟渡快馬加鞭,一把將沈千眷拉到馬背上。身后傳來她不疾不徐的聲音:浩淵派我來接你們,兩位小友還是不要讓我太為難的好。
別聽別看,她修的是縱鬼之道,在前世赤和冥中有一個為她所掌控。
他的呼吸若有若無地掠過耳畔,沈千眷一偏頭就能觸到他的鼻梁。
怎樣才能想起前世?
云舟渡明顯的僵了一下:想不起來便不想了,師兄,不礙事的。
沈千眷望著前方的岔路,問:你想回昭天劍宗嗎?
不想。云舟渡道,但若師兄想回,我便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