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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來的小兔崽子,不想活了?給我滾開!跑在前頭的修士一馬鞭甩了過去,云舟渡砰地撞上一旁的商鋪,懷中的包子散落一地,一個個被馬蹄踏爛。
大白天的,人都死哪去了?
一名修士下了馬,罵罵咧咧地踢倒了一個擺著蔬果的攤子。
各家各戶閉門不出,那修士找不到人撒氣,轉向了捂著胸口去撿掉落在腳邊的包子的云舟渡。
一鞭子抽到了他手上,打得他皮開肉綻,云舟渡疼得眼淚都掉了下來。
小兔崽子,去把人都喊出來。
云舟渡站在原地沒動。
于是又一鞭子照著他的臉打了過去:去啊!
住手!師兄師兄手下留情,手下留情。一名青年男子飛快地攔下了那鞭子,擋在云舟渡身前諂媚地笑道,師兄大人大量,何必跟個小兔崽子過不去。我去喊,我去。
沈千眷一眼認出了此人,這不是火云宗六長老雷承平么?他在火云宗可謂是只手遮天,哪曾想還會有被個外門弟子使喚的時候。
忙活了一上午,雷承平終于得到片刻歇息,他瞄向云舟渡懷中露出一角的玉牌,道:你懷里的東西能讓我看一眼嗎?
云舟渡想也沒想直接拿出來給他,雷承平翻來覆去摩挲了兩遍,似乎想找出一絲偽造的痕跡。
半晌,扭頭看向云舟渡:你不怕我不還你么?
云舟渡看著他道:你和恩公一樣,是個好人。
雷承平笑彎了眼:對,我可是個大好人。
這玉牌是誰給你的?
云舟渡:我娘。
那你娘在哪?
云舟渡接過玉牌,低下頭沒了聲響。
雷承平眼珠子轉了幾圈,嘴角微不可察地扯了下,沉痛道:可憐的孩子。
云舟渡:娘親讓我去云洲找爹爹。
雷承平:你知道這里離云洲有多遠嗎?
云舟渡搖了搖頭。
那可是隔著兩個大洲,數十座大山湖泊。只靠一雙腳,你要走到什么時候去。
云舟渡睜大了雙眼,茫然中有些不知所措。
你從哪來?雷承平又問。
絳州城。
那得走好遠的路吧,你一個人是怎么走到這的
兩人就這樣一問一答,云舟渡因為他的一絲善意幾乎把什么都告訴了他。
而這個叫雷承平的人,也很快將他的信任摔的粉碎。
云舟渡被帶回了火云宗,雷承平以帶他回云洲找爹為由,哄騙他發下道誓,只要他還活著一天,永遠不得叛離宗門。
雷承平打的什么主意,年幼的云舟渡看不出,一到侯府便什么也藏不住了。遞了玉牌,兩人在侯府外一等就是半天,連侯爺一面都沒見著,最后只等來了句一個野種也配入我云家大門。
云舟渡倒沒多傷心,只是打量著氣派的侯府大門松了口氣。
從小娘親就告訴他,對別人抱有多大的希望,就要承受得起多大的失望。
她只怕是已經預料到了這一天。
雷承平臉都氣綠了,咬了咬牙闖進侯府,結果不出意料被打了出來。鬧了兩天,侯府的管事出來言明,如果再來就送他去見閻王,他這才消停。
經過這兩天,云舟渡再傻也能看出來他不是真心為自己,可在這世上,他已舉目無親。
他去攙雷承平,卻被反手甩了一個巴掌,雷承平將這兩天受的屈辱全算在了他身上。云舟渡跌坐在地上,抬起頭對上了一雙風度盡失滿是惡意的眼睛。
沈千眷蹲下身,心疼地想摸摸他被扇紅的臉頰,還未觸及,這一切就如鏡花水月般啪地碎了。
他茫然地發現自己站在水面上,腳下波光粼粼。
沈千眷,你還是不信我。
聲音從身后傳來,沈千眷轉身就見記憶中的紅衣少年將劍背在身后,一步步朝他走來。
作者有話說:
不負責任小劇場:
沈千眷:心疼,抱抱師弟。
云舟渡:嗯。
沈千眷:沒關系,以后師兄帶你煉丹致富~
云舟渡:笑容凝固.jpg
人間災害之一:沈千眷煉丹
25、紅衣枯骨(六)
◎通通都是假的?!?
他的眼睛染上了一層赤色,水底的火蔓延到他身上,形成詭異的氣浪,似在與赤同化。
還未等他走到跟前,所見場景再度變幻。
這次回到了無上瀾山的試煉中,火云宗弟子迎面遇上了高階妖獸。有高階妖獸守著的地方必有靈器,這也是試煉中屬于獎勵的一部分,但高階妖獸也不是那么容易對付的。
這只高階妖獸相當于地靈境巔峰,又皮糙肉厚,一見有人入侵,當即發出一聲尖嘯,火云宗兩名境界不高的弟子被音波震暈了過去?;鹪谱趤淼牟贿^十幾人,還只有兩人初入地靈境,要逃都沒那么容易,真上去對戰那跟送死沒什么區別。
領頭的師兄從隊伍尾巴扯過云舟渡,一把推向高階妖獸:云舟渡,你已偷學本門修煉功法,既然略有小成,你便替我們拖上一陣子,我等取了靈器自然會來接應你。
云舟渡被妖獸一尾巴掃了出去,趴在地上嘔出了口血。
真是個廢物。將他推出去的師兄眉頭緊皺,帶著人飛快地逃出那高階妖獸的領地。
這樣的廢物即便修煉到了玄靈境也是辱沒師門,虧得六長老只賞了他幾鞭子,無非就是舍不得他那張臉。
六長老要拿他當爐鼎宗門誰不知道,要不是他忽然到了玄靈境,被召來無上瀾山試煉,指不定這會兒在干嘛呢。嗤,這趟回去有他受的。
什么六長老,他不就是靠著云家一點施舍才走到這一步的么,沒有云家他雷承平什么都不是。聽說那小廢物是云洲那位的私生子,雷承平敢這么對他,多半是云家不在乎,一個被拋棄的棄子喲
云舟渡也不知聽到了沒,平靜地從地上爬起來,抓起劍朝著妖獸刺去。
他的手抖得不成樣子,血從衣袖里滴落出來,妖獸被血腥味激起獸性,愈發狂躁。
沈千眷一直以為他的傷是和妖獸戰斗后留下的,沒成想竟是在之前已被人挑斷手腳筋,也難怪初見楚棲時,他連劍也拿不穩。
他將所受的苦都一肩扛著,從來不去解釋什么,前世無論遭受多少誤解與不公,他也一聲不吭。沈千眷曾問過云舟渡,他只是淡淡地說,沒有足夠的實力,再多的辯解也是徒勞。
不知過了多久,云舟渡身上的血浸透的衣衫,不要命似的打法讓妖獸都有些退縮。接著沈千眷看到了自己,可那時的自己只是蹲在樹下,并沒有直接過來幫忙的意思。他一邊心疼著小師弟,一邊恨不得將自己揪出來。
那妖獸燃燒源血,直撲云舟渡。再之后,妖獸確實被斬殺了,兩人也陰差陽錯換了身體。
沈千眷從小到大都沒怎么受過傷,驟然間一身的傷,疼痛席卷四肢百骸,他看到的最后一幕便是成了沈千眷的云舟渡丟下他離去。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云舟渡一時也沒反應過來,看到火云宗弟子只是本能的想逃罷了。
他并沒有走太遠,看著那三人將昏迷的云舟渡抗走,一個瘋狂的想法出現在他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