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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覺得……他們會同意嗎?”畢竟心里有彼此的夫妻,都是時刻為對方考慮的。
她們擔心丈夫,想時刻伴在他們身邊,那他們身為她們的丈夫,肯定也不會允許自己的妻子涉足險境。
這件事情,畢竟不是她們說了算的。
對此徐靜依并非心血來潮,她想了有一個下午了。之所以做出這個決定來,她也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他們不同意,也要想法子讓他們同意。”反正徐靜依是吃了秤砣鐵了心了,既知道此去必有一劫,她怎么都不會讓他只身前往的。
但細想了想后,又覺得方才勸蕭姐姐也隨軍有些沖動了,于是忙說:“其實我同姐姐不一樣,我至今都未孕育生子,我就算走了,也無牽無掛。但姐姐不同,姐姐如今有小如意了,他還那么小,你若也走了,他怎么辦?”
想到兒子,蕭清音方才沸騰起來的心,又漸漸歸于平靜。
是啊,她若去了,兒子怎么辦?總不能也帶著他一塊兒去吧。
有了兒子,就有了牽絆,她再考慮事情,就不能隨心所欲了。
“那若你真隨了軍,日后你我姐妹再見,怕至少得半年的光景了。”
徐靜依心想,半年可不止。就算這一世顧容庭能成功避開那一關口,那么也得至少大半年才能回京來。
但很多話她對蕭清音也不好說,只能笑著敷衍一二句。
差不多到了深夜,已是子時,太子府一眾父子才步履疲乏的從宮里回來。這會兒府內女眷沒一個人是合上眼的,聽說男人們回來了后,皆都親自迎了出來。
因今日太晚,太子也就沒再留幾個兒子繼續商談要事。只叫他們各自先回去,好生休息著。休息好了,等明日再議不遲。
皇帝病重,太醫囑咐要臥床靜養。之后朝政之事,便悉數在太子府中議。
從明日起,群臣正四品之下官員暫不上朝。四品含四品之上的,皆來太子府中上朝,一切朝中之事,皆由太子親理。
迎了丈夫回倚水居后,徐靜依立刻問他:“北邊戰急,是否已定了你隨軍出征?”
見她這么關心、這么急切,顧容庭垂眸望著她,有一瞬的靜默。
他當然知道她在意的原因。
她同自己一樣,是重活回來的。所以,她也自然知道之后即將發生的一切。
本來沒打算向她坦白的,覺得這一世夫妻二人感情再好不過,他們就這樣一輩子過下去未嘗不可。從前的不開心,又何必再提?
但此時此刻的他,忽然覺得,若再一直這樣瞞著她,不實話相告,想是對她的不公平。
她不知道自己同她一樣,也是知前塵之事的,必然會擔憂自己此去的安危。也只有合盤托出了,只有親口告訴了她他知情所有,并早已部署好,必不會再得前世之結局,她想必才會定一定心。
不過須臾間,顧容庭腦中就閃過很多想法。
但還記得回答她的問題。
“是,在隨行之列,五日之內出發。”
但令他沒想到的是,妻子接下來立刻就說:“我要隨你一道去。”
“什么?”顧容庭愣住,反應了好一會兒,他才反應過來她剛剛說了什么。
“你要隨軍?”他蹙眉。
看出了他態度的堅決,徐靜依理不直氣也壯,立刻開始拔高了音量。
“怎么?不行嗎?”她給自己找理由,“我又不是非要披甲上戰場的,我就跟在大軍之中,又沒有危險。”
“不行。”顧容庭想也沒想就開口拒絕了,“戰場刀劍無眼,哪怕是火頭軍,也不能保證毫無危險,又豈是好玩的?”
徐靜依說:“可我不是火頭軍啊,我會騎馬射箭,我甚至幼時還跟著祖父學過些拳腳功夫。我除了不是男兒外,哪兒比不上你部下的兵了?”
看她似乎是來真的,顧容庭不免臉色更嚴肅、態度也更堅決起來。
“我部下的兵,包括我在內,隨時都有奉獻生命的危險,你以為我會讓你置身在那樣的險地?”
徐靜依立刻說:“正是因為知道你此去有危險,我才必須要跟著的。”她語氣急切又堅定。
望著她真誠的雙眼,顧容庭忽然有些不敢直視起來,匆忙避開了雙眼。
見他似是動搖了,徐靜依又立刻趁勝追擊,給了他一個幾乎沒有選擇余地的選擇,道:“我不去也行,那你也不準去。只要你好好的呆在家中,我自然就不吵著要跟你一起去了。”
“胡鬧。”顧容庭想也沒想就拒絕了,“這是軍令,豈有不從的?”
“你可以裝病,我想只要你這會兒‘病’得下不來床,你自然就不必去了。”她知道他不會這樣做。
憑她對他的了解,哪怕他已經知道了此去兇多吉少,他也義無反顧的選擇迎難而上。
有些人的品性是天生的,骨氣也是刻在了骨子中的。哪怕是死,他們也會站著死,而不是跪著偷生。
顧容庭忽然覺得再這樣“爭吵”下去,勢必不會有結果的。所以,他改變了戰略,緩了神色。
“靜娘,我知道你擔心我,但我也在同你認真說,這不是兒戲。”
徐靜依也漸拾回理智,冷靜了下來。
她也說:“我也沒有無理取鬧,我知道自己乃女兒身,不比男人能披甲上戰場。但王爺有無想過,或許這些都只是世人對女子的偏見呢?我只知道,當年圣上打江山時,如今受封的不少勛爵中,他們的夫人都曾隨夫一起上過戰場,一同面對過敵人。怎么她們那時候行,如今我就不行了?”
顧容庭知道她所言非虛,其實如今很多老夫人、老太君,當年都很有智慧,能獨當一面。
包括她的祖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