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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容庭立刻稱是,并表示,會即刻安排他們出府。
“既如此,你們都退下吧。”太子揮手。
散了后,兄弟幾個一道并肩往外去。梁忠倒是可惜,說是若其中真有能用之大才,就這樣不能留為軍用,倒是朝廷的損失了。
又頗有譴責顧容庭之意,覺得他此事行之過急了,不該大張旗鼓就留了人在太子府。
但顧容庭這么做卻不是操之過急,而是有意為之。
這些人,他本就打算留為己用的,沒打算送去朝中。但畢竟是江湖人士,若不能得一個光明正大點的借口留用,而是私下里偷偷留用,日后算起賬來,也怕會落人口舌。
這樣一來,過了明路后再留用,日后就算舊話重提,也就不會有人再說什么了。
但梁忠既把話說到這里,顧容庭也只會附和道:“此事的確是我欠考慮了。”
梁護聞聲朝他看去一眼,始終沒說話。
走了一會兒后,便各自散了,往自己院落去。
顧容庭回去后,立刻安排好了從信安過來的那些江湖人士。自然不會再留府上,而是在城中另給他們置了屋舍,日后就跟在他身邊當差就行,也算是替他辦事的心腹了。
安置好這些人后,顧容庭交給他們去辦的第一件差事就是幫妻子去尋失散多年的親人。
那邊,徐淑依冷靜了幾天后,總算明白了自己當下最該做的事是什么。當即便喚了身邊能信得過的人來,叫他們替自己去辦這件差事。
第一件事倒是好辦,左右那村子就在那兒,只要找到那戶李姓人家,再滅了口就是。
這第二件事情……倒是難辦很多。姨娘只說當年將那男嬰遺棄在了路邊,也不知死沒死。如今又十六年過去了,那時候的事,又還有誰能記得?辦這件差事,少不得要費時費力。
而若這件事一日不能有個結果,她便一日惶惶不安,過不好日子。
因有心事在,徐淑依這些日子倒沒再常往鳳行居那邊跑了。只日日呆在伴云樓里,除了晨昏定省,其余時間一概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徐靜依知道她最近心思煩亂,肯定不會有時間再插手管別人的事,所以,這幾日便日日往蕭氏那邊去。
二房三房的又頻繁走動起來,可四房的那邊卻沒再有任何表示,這可急壞了孟氏。之前點撥過,她又看四房的對此事很積極上心,她以為她什么都懂的。可如今見她連著幾日都不出門,更是沒有替自己辦差的意思,孟氏不免心中也起了怒火。
伺候在孟氏身邊的嬤嬤自然看出了主子心思,便過來出主意道:“要不要差個人去那邊,提醒她一下?”
孟氏沒說話。其實也是心中遲疑,遲遲拿不定主意。
那邊嬤嬤又替主子分析說:“奴婢也觀察過,這四王妃是最近一次回了娘家一趟后,回來開始變樣的。也不知,是否是侯府里的人對她說了什么,不然怎么會變得這樣快?”嬤嬤一邊幫忙分析,一邊站在孟氏身側,抬手輕輕捶著她肩背。
孟氏也奇怪,并且能看得出來,這幾日來去太子妃處請安,她也不如從前活躍了,明顯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樣。
可又能是什么事,叫她突然就像變了個人一樣呢?
若不先弄清楚這件事,孟氏也不會敢輕易再去用徐淑依。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她想的是,若能抓她什么軟肋在手上,或是幫她個什么忙,日后叫她能盡心盡力為自己做事,也好過從前那樣。
這般思量著,孟氏便道:“她那兒指定是出了什么事,咱們提不提醒她,都已不重要。你差個可靠的人,去盯著她些,但凡有風吹草動,立刻來稟。”
“是。”那嬤嬤立刻應聲下去。
孟氏這邊倒沒多余的閑心思再去煩神四房那邊到底怎么了,既已差了人去辦這樁差事后,也就暫時將這件事拋在了腦后。
那邊,徐靜依這日又照常去了捧霞閣。已經連著幾日過來了,蕭清音很是好奇。
“你這幾日倒是閑,怎得空日日來我這里坐?”因為之前徐靜依有同她坦白過,說是大房夫婦那邊不太高興她們二人走得近,甚至還差了四房的過來探聽消息,所以蕭清音如今見她常來,自然十分好奇。
但好奇歸好奇,心里卻是十分高興的。
徐靜依卻沒明說,只反問她道:“我常來,你不高興?”說罷,便從乳母手中抱過襁褓中的小公子來,越看越稀罕。
落了地后的孩子真是見風長,之前剛出生時紅彤彤皺巴巴的,丑極了。如今還不到一個月時間,竟就變得皮膚白皙五官驚艷,儼然出落成了個俊俏的小哥兒。
“瞧,嬸嬸常來,你娘還不高興呢。”又笑著逗他問,“你高興不?”
小小嬰兒根本眼睛睜都沒睜開一下,這會兒吃飽喝足了,正蜷縮在襁褓里呼呼大睡。兩只嫩嫩的小手窩在唇邊,嘴邊還冒著奶泡,呼吸聲還挺重,一看就是睡得很沉。
“怎么……你也和你娘一樣,不高興啊?”徐靜依故意逗他,“你要是不高興,你就哼一聲,你若不哼,嬸嬸就當你是高興的啦。”
小孩子睡著了,哪里會哼?可偏偏這時候他小人家打了個奶嗝,然后順勢綿綿的哼了一聲。
室內先是靜默了一瞬,之后,一屋子的嬤嬤侍女乳娘們,都轟然大笑起來。
徐靜依也覺得好笑,立刻順勢將人遞回給了乳娘抱:“走吧走吧,嬸娘再也不稀罕你了。”
一陣笑鬧過后,嬤嬤侍女們很有眼色,都退去了外間候著。這會兒,徐靜依才坐蕭氏床邊來。
“我看姐姐這氣色一日比一日好,你這月子坐得好,伯娘也就放心了。”徐靜依始終關心蕭清音,女子生產最為虛弱,她怕她月子里也會胡思亂想郁郁寡歡,從而傷了身子根本。
如今好了,月子快坐完了,她見她養得圓潤白皙,一看就是看開了的樣子。
蕭清音近來的確是看開了很多事情,自從和這位閨閣中的妹妹再相逢后,很多從前一直想不明白的、悶在心頭的困惑,漸都一一散去。那些疑惑不能說是解開,但卻是真的消散了。
從前真相到底如何,對她來說,儼然不重要。
既然不重要,蕭清音也就覺得沒什么不能說。有些事情,若能說出口來,尋一個人同你一起分擔,也好過總一個人悶在心頭。
雖說當初不是心甘情愿滿懷著期盼嫁來的,但婚后的生活的確很美滿,郡王待她實在沒話說。如今又有了兒子,兒子那么軟那么可愛,難道那個人還能越了兒子去嗎?
蕭清音是想通了,她要好好過眼前的日子。
“靜妹,記得你從前有問過我,為何如今瞧著卻不如從前那般明媚通透了,身上仿佛籠罩著一層陰霾,煙不消云不散。其實不瞞你說,我心中的確有道幾年都過不去的坎兒。”蕭清音這是打算說出來了,說出來心里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