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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今,她有了未卜先知后,便并不把徐淑依的話放在心上。
“未來的郡王妃是嗎?你就這么肯定自己一定能做未來的郡王妃嗎?萬無一失?”徐靜依環著手,隔著幾個婆子在徐淑依面前晃來晃去,“當年我同臨安郡王的親事能說沒就沒,你的難道就是穩的嗎?”
果然一句話,就徹底唬住了徐淑依。
她突然有些害怕。
徐靜依笑了,卻也不往下說,只道:“今日我打你一巴掌,是為母親。我也警告你,你若再腦子不清聽那柳氏的唆使去鬧母親,我就見你一回打你一回。你要是心里不服氣,大可以將此事鬧去祖母那兒。屆時,我倒要看看,是我一個外嫁之女打你這事兒大,還是你一個閨中女子大逆不道沖撞母親這事大。”
這就是威脅了。
但徐淑依的確不敢,她還是怕把事情鬧大的。
既她不敢鬧大,也就只能先吃了這個啞巴虧。
但她心中的恨意,肆意蔓延開來。姐妹二人,也自此真正撕破了臉。
做了該做的事,又說了該說的話后,徐靜依一刻都不愿多呆,直接拍屁股走人。
她走后,徐淑依一腔怒火無處發泄,只能砸了屋里能砸的所有東西。
她身邊的婢女適時來勸道:“姑娘您息怒,今日咱們是不能拿她怎么樣,可來日卻有的是機會。待姑娘您做了郡王妃,她還敢這樣對您?到時候您是皇家的兒媳婦,她若敢打您,就是藐視皇室,是要被亂棍打死的。到時候您打她還差不多,您若想尋她的不是,還不是輕輕松松隨便尋個由頭的事兒?大姑娘就是過慣了舒心日子,如今還瞧不清眼前形勢呢。奴婢要是她,就該聰明著些,對姑娘您恭恭敬敬的才對。”
丫鬟的一番話,倒讓徐淑依心中順了些氣兒。但今日所吃的這個虧,她是無論如何都會記下的。
“去拿鏡子來。”徐淑依冷冷吩咐。
丫鬟立刻捧了銅鏡來,徐淑依望著銅鏡中紅腫的半邊臉兒,怒氣又瞬間燃燒起來。
但她還未來得及在心中百般作賤徐靜依,便有丫鬟匆匆來稟說柳姨娘失足落水里了。
如今儼然入了冬,前幾日還落了雪。這兩天天氣晴朗,后花園里的冰雪也開始消融。
但路卻濕滑,柳氏路過化了凍的湖邊兒時,一個不慎,便失足掉進了冰水里。
好在當時身邊跟著的有丫鬟和婆子,速速便將她救了上來,不至于有什么生命之危。但即便如此,她也還是吃了好一頓的苦。
在水里撲騰了有一會兒,身上的襖衣浸了冰水只往她身上貼。這般泡在水中冷一會兒,也要她好受的了。
當天晚上,柳氏便起了熱,病倒了。
袁氏沒想過會是自己女兒所為,一覺睡醒聽得了這個消息后,只說這是她的報應。
如今她也在病中,一應中饋之事都是撒手不管的,全交與了萍姨娘去管。所以,如今柳氏病倒,倒也輪不到她裝模作樣的差人去噓寒問暖。
“既如今有萍姨娘幫您打理著家下,您就好好休息,養好了身子。外面的事,您一概別管。”徐靜依一邊嘮叨,一邊端了藥來親自喂母親喝下。
袁氏捏著鼻子悶頭飲下后,才答女兒話說:“萍姨娘書讀得多,人也聰敏,她又年輕,身子也健康。我就想著,日后就漸漸把中饋之事都交給她,這樣我也落得輕松。”
徐靜依道:“萍姨娘是女兒引薦入府的,這些日子接觸下來,更覺得她很不錯。但是娘,咱們不可有害人之心,但也不能沒有防人之心,您若信得過她,想栽培她,未嘗不可,但您得留下一手,以保證即便交了權,日后也能立于不敗之地。”
袁氏聽后認真思索了一番,而后點頭說自己知道了。
徐靜依沒久呆,只在娘家歇了一夜,次日就回來了。
但這幾日,侯府里的近況都有人會如實稟與她知曉。
得知柳氏病重的這幾日,徐淑依都衣不解帶的侍奉在床邊,徐靜依便招了手來,讓丫鬟尋個合適的機會將這件事傳揚出去。
徐靜依也不怕這樣做是不是會敗壞侯府名聲,左右府上也只她同徐淑依兩個姑娘,如今她嫁了人,要壞也只能壞徐淑依一個的。
再說,也不曾冤枉她,這的確是她做出來的事。
不敬親母,卻敬乳母,這事若傳去太子府,不知道太子府里的貴人們會怎么想。
第二十五章
如今京中傳得沸沸揚揚, 說定安侯府家的二娘乃是府上姨娘養大的。跟親生母親不親,只親姨娘。
生母和姨娘同時生病,不見她去生母床前盡一日的孝, 卻是日日守在姨娘床前。而這樣的人, 竟是日后太子府的兒媳婦, 是未來臨安郡王的王妃。
定安侯府當年的那樁納乳母為妾的丑聞,在上層勛貴圈中也不是什么秘密了。如今借著徐淑依一事又再被提起,一時間闔京大街小巷都議論紛紛, 權當是茶余飯后的談資。
消息傳到老夫人耳中后, 徐老夫人氣得不輕,當即便命人去叫了徐淑依到跟前來。
一瞧見她人過來后, 老人家立刻厲聲斥責, 問:“你親娘病了那些時日, 你不曾去床前孝敬過一回?”
外面傳得沸沸揚揚, 徐淑依雖身居內宅,但也有耳報神, 她在過來祖母這兒之前也聽得了些碎語。本就慌張害怕, 又被祖母這樣威嚴著訓斥一頓,更是一下慌得六神無主。
她忙跪了下來, 吞吞吐吐答道:“母親病時,孫女是要去侍疾的, 可……可母親說,說有萍姨娘就好, 用不著孫女。孫女拗不過母親, 只能又回來了。”
徐老夫人冷哼道:“你母親疼你, 才不肯叫你吃那個苦。你可倒好, 轉頭去侍奉一個姨娘。你原是侯門嫡女, 如今又婚配了臨安郡王,難道,你想叫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你這個嫡女其實是姨娘養大的嗎?你覺得,若太子府那邊得知你敬小娘不敬親娘,他們還會要你這個兒媳婦嗎?”
這門親事是她最大的倚仗,徐淑依一聽親事可能會黃,立刻嚇得魂不附體。
“祖母,是有人故意散播這個消息的,有人要害孫兒。”徐淑依不可能不知道背后搞暗鬼害她的那個人是誰,方才還沉得住氣的,這會兒卻是再也忍不住了,直接在無憑無證的情況下扯出了徐靜依來,“是姐姐,是阿姐她害的我。”
“越發胡說八道!”徐老夫人更怒了,一巴掌狠狠擊打在案幾上,“啪”的一聲嚇得徐淑依一哆嗦。
緊接著,便傳來老夫人越發嚴厲的呵斥聲:“你自己做錯了事情,不想著如何自我檢討,卻要去攀污旁人,你的教養嬤嬤就是這樣教你的?”又說,“我問你,外頭傳的那些,可是真的?”
徐淑依想賴說不是真的,卻又怕她再賴、再撒謊后祖母會更生氣,于是只能硬著頭皮承認了。
“是、是真的。”她小心翼翼說,“可、可姨娘疼我,孫兒這樣做,也是應當應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