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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呂伊皓露出職業笑容：“您好，您需要清點購買的商品嗎？”但她心里希望他趕緊拒絕自己，用小費把自己打發的遠遠地。

但把稍長黑色卷發扎到腦后的柯尼特卻點點頭。他甚至還踏出一步，把身后的門關上了。

海嘯一般的派對聲就像是被蒙上了一層厚布，這幾平米的玄關讓呂伊皓有些局促。別說她還提著四個大袋子。

呂伊皓心里難免覺得對方可能就是誠心為難她，她干脆把袋子一骨碌放在高了地面一些的木地板上，扯下上面一長條小票，遞給對方：“您看這個。”

然后她從自己的腰帶上取下移動結算機，點開正在派送的單子，放在地上。她撐開袋子，把最上頭擱著的薯片掏出來朝他方向展示一下：“薯片，120 克，淡鹽口味。”

她毫無感情地念著商品名，偶爾抬頭看一眼青年，他一直依著門框低頭看她，但眼睛好像也沒聚焦在她手上的東西上。

這無疑讓呂伊皓安心地糊弄，她跳過了克數，口味，一股氣把兩袋子零食念完了。

“食品就是以上部分，請您注意成分表，防止過敏。”她按照培訓手冊上干巴巴說著結束語。

對方卻突然回答了一句“好的”。她抬眼去看柯尼特，對方沖她點點頭，態度還挺友善的。

打工人呂伊皓心情變好，她扒開第叁個袋子，稍微包含了那么點感情念著。直到她扒到了最底下，那個黑色紙袋的時候她停住了。

“先生，”呂伊皓硬著頭皮，不斷屏蔽自己大腦內負責尷尬的區域，“這些商品您能自己確認么？”

呂伊皓遞袋子的手猛地頓住，她才發現柯尼特就在她說話間隙，竟然已經蹲到了她旁邊。

對方離她很近，呂伊皓發現他的嘴唇很薄，所以即便沒什么表情，看上去也很嚴肅，不過她更驚訝于他的腿竟然這么長，讓她一時間討厭起來對方幾乎完美的身材比例。

柯尼特不知道呂伊皓內心那么多想法，他正低頭看著紙袋里的東西，接著他高高的眉峰皺了起來。

他站起來，有些無奈地說：“辛苦了，剩下的不用確認了。”

“好的，先生，您如果發現有什么遺漏，可以直接致電，我們就在樓下，隨時為您服務。”

呂伊皓像丟掉燙手山芋一樣把紙袋放了回去，她把自己落到臉頰邊的頭發夾到發燙的耳朵后，拿起自己的移動結算機：“由于您用的是聯邦國聯信用卡結算，所以還得在結算單上簽個字。”

移動結算機慢悠悠吐出紙條的十幾秒里，呂伊皓幾乎是度秒如年。

她在最后一行字打出來的時候，立馬就把紙往外扯，還因此撕歪了折線。不過這些細節可以忽略，她連著筆遞給對方：“謝謝。”

柯尼特接過，刷刷牽了一行潦草到呂伊皓都看不懂的字母，她用機器快速掃描過，將原件收進自己的腰包里，她朝對方鞠躬，說到：“祝您生活愉快，期待下次光顧。”

說完她一臉期待得望著對方大概有叁秒，但青年似乎一點也沒有伸手給她小費的意思，只同樣看著她有些出神。

她在心里嘀咕兩句他是不是有點注意力分散的毛病，但也沒有打算繼續暗示。

呂伊皓扭頭走到電梯門，身后的青年卻沒有什么聲響。她從反光的電梯門板能看到他還在看著她，甚至目光還會對上，她尷尬一笑，然后抬頭去看層數。

呂伊皓在心中默數。

等電梯門在她萬分期盼中打開，笑聲從里面傳來，接著一群裹著大衣的高挑男男女女從里面魚貫而出。在呂伊皓沒怎么見過市面的眼神中，他們都擠在玄關處。

接著青年身后的門打開了，一個染著夸張熒光粉的半裸男人，大聲地說到：“嘿！今天晚上的重磅嘉賓們終于到了！”

接著他讓開門，笑瞇瞇得看著他們魚貫而入。

此時呂伊皓已經站在電梯里。她一邊感慨自己真是矮，一邊心理鄙視有錢人的淫靡生活。

接著她看見柯尼特和粉色青年耳語了幾句，接著他幽深的黑眼睛就越過人群看向她，呂伊皓囂張地把放在背后的拳頭捏了捏，但臉上還是露出職業笑容。

柯尼特的皺眉思考的樣子就那么被關上的門阻隔開了。

回到店里，一晚上就零零散散接待了幾個客人，等到她接連打了幾個哈欠之后，終于天邊開始蒙蒙亮了起來。

店長從休息室里走了出來，他揉著有點亂的頭發，說：“你可以回去了。屋里有昨天的臨期的，你選些拿走吧。”

呂伊皓高興得謝過店長，這可是她打工最期待的一環！

休息室的桌子上除了一些店長雜七雜八的貨單表，還有兩個藍色塑料箱，里頭都是她剛才整理出來的臨期商品。她拿出自己放在員工柜里的袋子，挑挑揀揀了幾樣，還幸運得發現了一個草莓蛋糕。

這一重大發現讓她忘記幾個小時前發生的無小費事件，她在冰涼的清晨里哼著只有她能聽見的歌，一路騎回了蜂巢。

她走進家，發現玄關上放著一杯還冒著煙的熱飲，旁邊還放著一顆糖，夾著一張紙條：“歡迎回來（：”

被感動到的呂伊皓，決定在身體暖和起來之前去做頓早餐，再回去睡覺。

早飯很簡單，她把從店里帶回來的小菜按照她的口味調整了一下蘸料，把東西擺在保溫箱里，順便煎熟雞蛋和培根，同樣也寫了一張帶著笑臉的紙條放在玄關，然后就回到自己房間倒頭大睡。

等她醒來，已經是下午了，她下樓看到早餐都被吃掉了，餐具也洗干凈擺回架子上了。奧格斯汀作為一個絕對合格的室友讓呂伊皓的好心情持續到打開了第一份郵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