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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安墨忽然想起一件事,問道:“剛剛在大廳里,你好像偷偷看那兩位女官誒!”
花宜姝擼了下雪兒油光發亮的皮毛,笑道:“我見女官們好生氣派,便想著也給你弄個女官當當。”
安墨一臉不信,“不對,你當時看著她們時眼神奸詐,你不是這么想的?!?
花宜姝不禁拍手,“好妹妹,你果然越發聰明了!好吧,我就告訴你吧,那兩位女官是太后派來的,我當然要多看看她們?!?
安墨疑惑,“瞧她們做什么?”
花宜姝:“當然是瞧她們對我真不真心,再推斷太后對我是否真心?!彼蜒﹥罕г趹牙?,一邊擼貓一邊緩緩道:“人心隔肚皮,今日真心好意,也許明日就劍拔弩張。崔太后之前是對我不錯,可她顯然并不中意我做皇后,難保會變了心意。有時候你看人得順便看看她身邊的奴才,底下人都精明得很,見風使舵捧高踩低屢見不鮮,崔太后要是對我不滿意,她還能憋在心里?必定會對身邊人抱怨,那么這些人在面對我時,定然會露出端倪?!?
安墨恍然大悟,這時就聽花宜姝繼續道:“就像紫云,她對你不滿已久,可她不敢對你有半點壞心思,至多面上冷淡些,不過等你身份遠遠超過她,也就不必在意她了。”
日日在身邊服侍的人,花宜姝能看不出紫云幾斤幾兩?但她從來不會點明,更不會斥責紫云,因為紫云雖然心里嫉妒安墨,但同時她也更加賣力忠心,企圖以此來超越安墨,而不是手段下作去陷害安墨。這就夠了,有野心有嫉妒心這是人性,花宜姝能約束手下人的言行,可她不會去約束她們心里在想什么,也約束不了。
安墨向來知道紫云不喜歡她,畢竟紫云表現得好明顯,不過她的想法跟花宜姝相似,有些人嫉妒別人,就想方設法將別人拉下水踩進泥地里,這種人才是人品低劣,而紫云嫉妒歸嫉妒,卻一直表現得很上進,而且她還有越來越卷的趨勢,將其他人,尤其是安墨襯托得成懶鬼,安墨有時候看見她深夜仍亮著燈給花宜姝做東西,就細思極恐,懷疑紫云是要把其他人都卷死。
“不知道禮服是什么樣?一定會很美吧!”安墨的心思跳得快,剛剛還在想卷王,現在又轉回到花花的婚服上面,她想花花長得這么好看,穿上成婚的禮服肯定美得不得了,可惜禮服還在趕工,要十日后才能送來。
光陰流轉飛快,安墨只覺一個眨眼而已,當初感嘆漫長的十日就到了。
她現在每周都會寫日記,記錄了自己這些時日的所見所聞,她很少寫自己的事情,記錄的大部分都是花花和陛下的事情。
這十日花花也很忙碌。
她沒有娘家,原本想請靜王妃幫忙操持,但靜王妃畢竟懷有身孕,況且天子大婚是大事,她這些日子雖然學了不少禮儀規矩,并非一頭霧水什么也不懂,卻也不敢應承,于是鳳晴云自告奮勇,把她娘她奶奶都請了過來。
于是新年初二,鳳家夫人和太夫人就入了宮。
新年初五,趙慕儀、鳳晴云、崔思玉、王玉燕一塊給花花添了妝,她們三個送的禮物都好貴重,安墨感嘆自己沒錢送不起,最后自己熬夜畫了十頁q版小人圖,全是陛下和花花從相識到成婚的十件真實發生過的小事,送到花花手里時,花花感動得眼睫濕潤,說自己喲永遠不會忘了安墨妹妹的這份心,把安墨搞得很尷尬,她覺得自己并沒有做什么。
新年初六,蕭青帶著滿滿當當一箱子金子來給花花添妝,這些錢應該是她當初里應外合剿滅鬼樓獲得的獎賞,花花果然喜歡,對蕭青說她會好好記著她的祝福,一定會和陛下白頭偕老。安墨不明白為什么,蕭青當時的表情有點怪怪的,雖然笑著,但看起來并不是特別高興。
新年初七時,陛下親自跑去獵了對活雁回來作為給花花下聘的禮物之一,如今外邊冰天雪地的,活雁早就飛去南方了,安墨不知他去怎么獵到活雁的,只知道他出去跑了六天才回來,過程一定非常辛苦。安墨寫下結語:啊,我的cp又發糖了。
新年初九,禮服提前一天趕制完成,花花穿上身,美得照亮了整座永華殿,陛下回來都看待了,然后陛下被姜尚宮趕了出去,說新婚前幾日不能見面。
終于到了正月十五,元宵節,天子大婚,百官同賀,天下矚目。
天剛蒙蒙亮,鐘聲隆隆,禮炮炸響,鼓聲震震……紅色的絨毯從永華殿一直鋪到祭壇方向,入目所見張燈結彩,無一處不喜慶,無一處不繁華。
花宜姝一身鳳冠霞帔,在所有人的目光中,將手遞到李瑜掌心。
八月十五,到正月十五,整整五個月,她終于走到了這一天。
第171章 (修)  成婚,立后……
歷代皇帝用于祭祀祈天臺位于城東, 那是一整片恢弘壯麗的建筑,帝后祭天大典就在最中央的天壇上舉行。
從皇宮到祈天臺,要走上半個時辰, 一路上帝后的轎輦齊頭并進, 前方騎兵領頭開道,左右兵卒林立,最后頭跟著數千名宮人官兵, 鑼鼓喧天、禮炮齊鳴。旗幟飄揚,華冠搖曳……
有衣著鮮艷的宮女將一把把銅錢灑向站在隔離帳后的百姓, 引起一陣又一陣的歡呼;有樂師吹笙彈琴、伎人畫著花花綠綠的臉邊跳邊走,引得百姓時而陶醉時而大笑;還有六七歲的小童拎著小小的籃子,一路撒著五顏六色的花瓣,稚嫩的笑臉讓每個見了的人都忍不住會心一笑……
天剛蒙蒙亮時,隊伍便出發了,從皇后走到祈天臺的時候, 旭日東升,陽光照在薄紗籠罩的轎輦上, 隱約看見皇后鳳冠上光華灼灼、不可逼視。
蕭青一身干脆利落的騎裝, 頭發用發冠豎起, 銀色輕甲襯得她身形愈發矯健,陽光之下愈發俊美三分。她騎著馬行在隊伍中段,神情堅毅雌雄莫辨。
沿街觀看的姑娘們以為她是一位男子, 紛紛大著膽子朝她投擲鮮花。蕭青起初還愣了一下,待側頭看見那些被官兵站成的人墻阻隔在外、或羞澀或大膽的少女后,她微微一笑,朝著她們點頭致意。
“啊啊啊啊啊……”
圍觀的姑娘們興奮地尖叫了起來。在這樣普天同慶的日子里,沒有人會斥責她們不守規矩。
安墨今天穿得格外好看, 桃紅色的衣裳,外罩玫紅色的比甲,烏黑的頭發扎成了兩個丸子頭,帶了兩朵紅色的絨花,深綠色的絲帶從絨花下垂下,軟軟披在她肩上,明明紅配綠是魔鬼配色,但由于染色技術,這兩種顏色搭配在一起不但不輕浮,反而透出一種輕靈之美,她跪坐在皇后轎輦當中,和紫云一左一右陪著花花,在微微晃動的轎輦中時不時看看外頭熱鬧的景象,又時不時看看花宜姝身上同樣是紅配綠的禮服,臉上笑容真是壓不壓不住。
花宜姝頭上那頂鳳冠少說有五斤重,倘若坐姿稍微有一點不端正,頭上的鳳冠就會壓迫到她的脖頸,所以這是她有生以來最講究的儀態了,從頭到尾姿勢端正沒有一毫偏差,聽見身邊安墨偷偷在笑,她問:“你笑什么?”
安墨:“你終于實現目標了,我真高興。”
花宜姝忍不住莞爾,“我也很歡喜?!?
她目光看向前邊一眼望不到頭的隊伍,再看看道路兩邊熱烈圍觀的百姓,只覺自己這一生活得值了,天下千千萬萬人,有多少人能憑借卑賤之身走到這一步?
今日之后,她花宜姝的名字將載入史冊,所有人都會記住她!
此后千千萬萬年,翻開史冊,她花宜姝的名字永遠都……嗯?
不對!花宜姝驀然在巨大的歡喜里回過神來,目光毫無焦距地落在前面紗簾上,花宜姝心中沉思,世上凡人千千萬,能在史冊上留名的連其中千萬分之一也不到。
可是僅僅如此,就能滿足了么?
她當上皇后,之后一路順順當當成為太后,固然能在史冊留名,可史書上驚才絕艷之輩多如繁星,可真正提起名字就能知其身份事跡的又有多少人?
一個做過皇后的女人,至多只能在史書上留下一行字、幾段話。人們只會在翻看史書時知道有花宜姝這么個人當上過皇后,至于別的,卻再也沒有了,史官不會對她大書特書,人們也不會特意去記住她了解她。相比起她這么個平凡女子,還是蕭青的經歷更有看頭!
蕭青女扮男裝進軍營還打敗了軍營中所有男子,讓軍中校尉、統領、副統領、大將軍都為她傾心,她還用自己的才能成功讓皇帝破例,允許她繼續留下,她被鬼樓那樣的賊寇擄走多日,最終卻里應外合幫助朝廷剿滅了鬼樓,并帶著繳獲來的金銀以及戰功,成功讓天子對她贊賞有加并力排眾議封她做了將軍。雖然只是一個從四品的小將。但這對于一個女子而言,已經足夠驚世駭俗。
據花宜姝所知,民間已經有人將蕭青的經歷編成了劇本搬上戲臺,更別提蕭青尚且年輕,她今后還有漫漫幾十年,這幾十年里,只要不遭到刻意打壓,足夠她再立下許許多多功勞,這樣的奇女子,不但史官會對她大書特書,民間百姓也會傳唱她的故事。
跟蕭青相比,她花宜姝就只是一個普普通通嫁了皇帝的女人,哪怕搬上戲臺,也沒什么可看的啊!
花宜姝不覺蹙起了描畫得極為美麗的眉毛。
在她和安墨剛剛離開岳州沒多久的那一陣,李瑜還沒對她動心,兩人困在船上無所事事,安墨就會對她說起另一個世界的見聞。她一個小姑娘,閱歷不豐富,說起的大多數是從書上和網上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