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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將至,輔國大將軍也要發愁女兒的親事了。
他們家雖然比不上崔家簡在帝心,但一家人知足常樂,日子過得倒也舒坦,唯有女兒不想著在家讀書學女工,整日往外跑,還總想著舞刀弄槍,叫大將軍分外煩惱,在他看來,女子還是要像崔家小姐那般矜持淑慧、溫柔沉靜才是好。
女兒既然沒意愿入宮,他自然要給她選個知冷知熱的好丈夫。文臣他是不考慮的,柔柔弱弱自己都護不住更遑論保護他的女兒,還是選個武將好,女婿在他手底下做事,就不怕他敢怠慢他的女兒。
于是輔國大將軍將鎮國公請到了家中,向他參謀合適人選。
兩人先是寒暄一番,說起了今早諸位大人被陛下召到紫宸殿的事,鎮國公就是工部尚書,似他這等既有世襲罔替的爵位在身,又有實打實的高階官職在,是朝中數一數二的重臣。
鎮國公:“將軍今早也沒被陛下召去?”
鳳將軍笑道:“公爺又不是不知陛下所為何事,我早已上奏,今早之事自然與我無關。”輔國大將軍其實一開始并沒有這個想法,畢竟他又沒見過花夫人,只是自家女兒對花夫人頗為推崇,自打結識了花夫人,她多了好些個朋友,從前總是形單影只,如今看她也有了自己的密友圈子,鳳將軍能不高興?更何況當初宮里,若不是花夫人機智大度,自家女兒少說要吃些苦頭。
鳳將軍一是感激,二是想結個善緣,三是……昔年,他與花熊也算是個朋友。他雖是個武人,可他不是花熊那樣獨來獨往不懂交際鉆營的大老粗,一念既定,立刻就向陛下上書了。
而鎮國公聽他這么說,也是撫著胡須笑道:“陛下的心思,頭一回如此好猜,老夫也是看著他長大,說句不敬的話,老夫心里待陛下如孫子一般,陛下能早日大婚,老夫也能了卻一樁心事啊!”更何況花夫人又是個妙人,他手下如今的司農員外郎洪義,可是多虧了花夫人才能得到陛下看重,千里馬常有,而伯樂不常有,花夫人能為陛下相中一匹千里馬,已經是大功一件。等那良種推廣開來,不知活人多少。
兩人寒暄了一會兒,鳳將軍慢慢將話頭引入正題,他說完了對女兒婚事的擔憂,開始找他問主意,“近來羽林軍中有一新任宣威將軍頗有才干,名為楊靖,我看他相貌人品都不錯,年紀也正當合適……”
鎮國公搖頭,“他已有婚約,是那荊州刺史之女,年后就成婚了。”
鳳將軍沒料到如此,嘆息一聲,便道:“那陛下龍武衛中的常統領呢?年紀是大了點,但聽說并未婚配。”
鎮國公搖頭,哼了一聲,“這小子已有心上人,還和我孫子爭同一個姑娘。”
鳳將軍微微愕然,搖搖頭,接著就說出了他最屬意的人選,“說起來,前些日子我巡視軍中,見禁軍中多了一名為蕭青的中郎將,聽說他幾個月前還是一名小小校尉,短短幾個月就立了大功成為中郎將,前途不可限量……我那日正巧看見他于軍中演武場上與人比斗,當真是龍章鳳姿瀟灑不凡,連幾名官職在他之上的小將都不是對手,當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鳳將軍對此人最滿意,況且蕭青的相貌是少見的俊美絕倫,他的女兒見了一定會喜歡。
他說完,卻見鎮國公嘴角微微抽搐,正目光古怪看著他。
鳳將軍遲疑道:“怎么?此人不行?”
鎮國公搖頭:“這蕭青,可是蕭蕭落木的蕭,萬古長青的青?”見鳳將軍點頭,鎮國公接著道:“那你可看走眼了,此人不但是女子,還是引得我孫兒與常統領爭風吃醋的奇女子。”
鳳將軍:……
咔嚓一聲,不知什么東西在鳳將軍心里碎掉了。
第162章 冊封,要當皇后啦
轉眼就到了除夕。
“宮中每到這個時候, 就會在麟德殿舉辦宴會,京中官員無論品階高低皆可入宮赴宴。”
永華殿內,芳云正領著小宮女們往各處門窗上糊紅色的剪紙, 紫云則跪坐在桌案前剪紙, 她的手非常巧,又有意在夫人面前賣弄,剪得又慢又好, 展開一看別提有多精致了,旁邊白影一閃, 脖子上被系了條紅綢帶、腦袋上盯著大紅花的雪兒出現在眾人面前,趁著眾人忙碌不注意,它一巴掌拍在紫云桌上,尖尖的指甲將紫云剛剛剪好的一疊都給勾破了,紫云先是一惱,再看它可愛的模樣, 又忍不住一軟。
“你這小貓,再搗亂我就將你關到外頭去。”
雪兒甩了甩尾巴, 又是一巴掌拍在她胳膊上, 然后就轉身跑了。紫云伸手去抓, 抓了個空,氣道:“這小貓還挺有脾氣。彩云,你幫忙把它抓過來, 看我不收拾它!”
彩云道:“你有功夫收拾它還不如幫忙貼窗花。”
紫云一下又坐了回去,“我這一堆紅紙還沒剪呢!”她實在舍不得離開花夫人身邊。
花宜姝見她剪了個龍鳳呈祥的花樣,隨手捏起來看了看,紫云見她盯著鳳凰看,立刻道:“說起來, 麟德殿分為前殿后殿,前殿是陛下宴請群臣的地方,向來由禮部督辦,后殿是太后娘娘宴請命婦貴女的地方,可惜夫人還未與陛下大婚,要不然就能替太后分憂了,她老人家本該頤養天年,如今還要親自主持宴會,實在辛苦。”
紫云一逮住機會,就忍不住在花宜姝面前撿些漂亮話說,尤其是在安墨不在的時候,就指著有一日能勝過安墨那個憊懶的,成為夫人的新寵,然而這一回,她剛剛說完話,安墨又來了。
明明是大過年的,安墨仍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其實她這些天都是如此,紫云見她還是這副喪氣樣兒,就指望夫人覺得不吉利能訓斥她幾句,誰知夫人見了不但不怪罪,反倒忘了她剛剛的吉祥話,卻去關心起安墨來。
“你怎么了?這幾日都心不在焉的?”花宜姝把安墨拉過來上上下下打量了一會兒,覺得安墨今天比前幾天更喪了,不由蹙起了眉頭,“別不是有人欺負你了吧!是誰?”
不管那個人是誰,花宜姝都要他后悔!
安墨卻是搖搖頭說沒什么,花宜姝只恨讀心術不能讀安墨的心,沉吟片刻,她將安墨拉到內間。
“怎么回事?你看不起你自個兒也就罷了,竟連我也看不起了?是不是覺著姐姐我沒本事幫不了你?”
安墨聽她這樣說,連忙搖頭,“沒有沒有。”她嘆氣道:“這是我自己的事,過幾天我就好了。”
花宜姝見她圓圓的臉蛋也清減了幾分,秀氣的眉毛也微微蹙著,她目光一動,忽然道:“你別不是……受了情傷吧?”
安墨眼睛一下瞪圓,心跳也加快了,仿佛一個上課偷偷傳紙條卻被老師發現的小學生。
花宜姝頓時恍然,嗤了一聲,“說罷,是哪個不知死活的野男人,我今晚就把他綁了送你床上。”她說著忽然一頓,嚴肅道:“你先告訴我,這野男人干不干凈?”
安墨:……
花宜姝這樣關心她為她出頭,安墨很感動,但也……好無語。
花宜姝卻已經自顧自踱步起來,“你可別怪姐姐心眼多,這臟男人可千萬要不得,別管他們嘴上說得好聽,臟了就是臟了,臟男人心里不干凈,身子更不干凈,將來你要是被臟男人弄得得了病,可別來找我哭。”
安墨:……
她別別扭扭道:“沒有這回事。”
下一刻,花宜姝一指頭一指頭地戳在她腦門上,把安墨戳得腦袋后仰,一邊戳還一邊道:“你姐姐我是千年的狐貍,你還想瞞我?讓我猜猜,這個男人跟你歲數應當相差不大,就你這性子,大你三歲以上都與你玩不到一處;看你肯為他失落難過,應當是個好人;再者你性子慢,相處時日短的你壓根不放在心上……所以這個人……”
花宜姝一通分析,眼神犀利,“是林侍衛!”
安墨被她嚇了一跳,眼睛又瞪圓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