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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宜姝不太信任,“他既然如此厲害,那你為何沒有兄弟?”她話落才知這話失了分寸,但李瑜并不介意,反而是有些羞慚的模樣,慢慢將當年的事又吐露了一些出來。
原來當年劉太妃勢大,后宮其他妃嬪侍寢都會被她灌下避子湯,有一位妃子心中不服,便暗中找了胡太醫,前腳劉太妃盯著她喝完避子湯,后腳那妃子就立刻吃下胡太醫備好的藥丸解了避子湯的藥性。
就這么來回幾次,那妃子竟然懷上了,不過結果并沒能保住孩子。
為了增強花宜姝的信心,李瑜又舉了好幾個例子,比如某某家夫人二十年無子,用胡太醫的藥調理好了,第二年雙胞胎呱呱落地;又比如某某家后院,正房夫人被妾室暗算,傷了子宮,也是吃胡太醫的藥吃好的。
李瑜這個愛八卦的,好多人家的小事他都知道,花宜姝聽著那位胡太醫的事跡,心里慢慢沒了底,既然此人這么厲害,會不會看出她是吃了那種藥傷了身子?他會不會……看穿她的出身?
第157章 軟弱,連個屁都不敢放……
今日一整天, 永華殿的氣氛都怪怪的,因為永華殿的主人明顯并不開心。
永華殿的差事算是宮中上下最好辦的,只要你不偷奸耍滑, 是絕不會被主人為難的, 哪怕偷偷玩笑一會兒,主人見了也不會不高興,換做往日, 宮人們該干的活兒干完,要么自去玩耍, 要么湊一堆圍著炭盆談天說地,唯獨今日,眾人心不在焉,時不時偷偷覷一眼寢殿內。
正巧曹順子從外邊回來,紫云忙將他捉住,問他如何了。
曹順子便將打探來的消息說了出來, “那位崔小姐,如今在仁壽宮歇著, 聽說太后娘娘訓斥了她一通, 崔小姐就跪在地上哭。”
曹順子用力灌了一大口茶, 才接著道:“太后娘娘那邊宣衛國公夫人進宮,說是要將崔小姐送出去。”
紫云訝異道:“就這兒?崔小姐害得咱們夫人落水,就這么放過她?”
曹順子嘆息一聲, “那還能如何?人家畢竟是太后的親侄女。”
紫云啐了一口,兩人話沒說完,安墨拎著食盒從外邊進來了,她帶來了剛剛熬好的湯藥。
幾人見到安墨,連忙喊了幾聲安墨姑娘, 又問太醫怎么說的。
安墨道:“太醫說夫人受了寒,喝點姜湯去去寒氣就好了。”
她說完就忙不迭拎著姜湯進去了。
寢殿門前厚厚的布簾打開一條縫,安墨快步走了進去,她身上穿得圓滾滾的,剛剛從外頭進來,帶著滿身的寒氣,步子卻邁得又穩又快又扎實,一路走過去那食盒連晃都不晃一下。
花宜姝抬眼一瞧,見她圓圓一張小臉被北風刮得微紅,終于露出個笑來,搖了搖扇子道:“看來你最近功夫又長進了。”
安墨嘿嘿一笑,她年紀這么大,練出內勁的希望很渺茫,但是多學些招式鍛煉身體增強力氣還是很有好處的,她從食盒里取出姜湯放在花宜姝面前的案幾上,就聽見花宜姝悠悠道:“功夫練好了,跑得更快,這樣當臟男人想要強嫖你的時候,他們就追不上你了。”
安墨一愣,睜著眼睛直直看著她。
花宜姝看圓圓眼睛癡得像只小貓,正好雪兒喵喵叫著往她身旁蹭,她索性抱起雪兒,一邊揉著它柔軟溫暖的毛發,一邊問,“看我作甚?”
安墨有些遲疑地坐下來,她覺得花宜姝今天有些奇怪。“你怎么又一口一個嫖啊的?”她摸了摸碗,見只是微溫,一邊催促花宜姝喝下,一邊道:“我記得,咱們剛剛離開岳州的時候,你也總一口一個嫖啊,臟男人的,可是后來你就不說了,我現在聽你又這么說,就有種……”她思索了一下用詞,終于肯定道:“恍若隔世的感覺。”
花宜姝噗呲一聲笑了,雪兒在旁邊討好地用腦袋不停地蹭她,她再次拿起扇子,一邊輕輕搖著,一邊緩聲道:“我只是覺得,我以為自己已經徹底擺脫了卑賤的過去,沒想到……”
“沒想到它的陰影還跟著你?”安墨接了一句。
花宜姝思量了一下,“你這話,倒也不差。”
安墨這次親自拿勺子喂到她嘴邊,“哎你別光搖扇子,趕緊喝了。”
花宜姝本來想就“可能沒法生孩子”這件事與安墨來一場悲憤中含著絕望的探討,好叫安墨忘了這事兒,誰成想安墨還惦記著讓她喝姜湯,她分外無言,在安墨緊盯的目光下,不得不一邊抱怨這姜湯辣人一邊不甘不愿地把姜湯喝了下去。“這玩意兒小處子讓我喝一碗,你還讓我喝一碗,今天誰要再叫我喝,我就叫他死!”
花宜姝罵罵咧咧一口灌完后,被辣得面目猙獰。哪怕安墨很快就給了她解辣的東西,花宜姝還是不能滿意。
安墨道:“良藥苦口,這還不算苦呢!你不喝怎么驅寒氣?”
花宜姝委屈扁嘴:“那病人的心情就不顧惜了嗎?我吃了這么辣的湯,我就不能開懷,我不能開懷,我就會終日郁郁寡歡,大夫說了,人要是終日郁郁寡歡,是會得心病的!心病可沒藥治!”
安墨震驚地張了張嘴,“你這是歪理?”
花宜姝:“歪理也是理兒啊!就怕你沒理兒。”
兩人就病人該不該乖乖吃藥這件事爭論了好半天,聲音越來越大,吵得寢殿外的宮人都聽見了。紫云幾人蹲在窗下,卻是頗有些羨慕妒忌。
“夫人和安墨的情分可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啊!”
“是啊,換做是我們,可沒有膽子對夫人這樣說話。”
“就是你有膽子,夫人也不稀得搭理你吧!”
幾人說著說著,忽然發覺周遭過分安靜,不禁一抬眼,正正對上了李瑜的目光。
幾人呆住,陛下……陛下是什么時候來的?
幾人嚇得腿都哆嗦了,紫云甚至噗通一聲坐倒在地。
天子的目光從她們幾人身上掃過,低聲道:“噤聲。”
幾人連忙捂住自己嘴巴,半點聲兒都不敢發出。
他們原本以為天子會進去,然而李瑜只是站在原地聽了一會兒屋子里頭吵架的聲音,就轉身離開了,離開前還留下一句話,“不必告訴她。”
幾人慌忙點頭,就見天子的身影越走越遠,最后一個拐彎,消失在他們的視線中,眾人總算松了口氣。陛下總是這樣悄悄出現,他們心臟都快遭不住了。
而屋子里,花宜姝和安墨并不知道李瑜來過,她們吵架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后默契地歸于平靜。
花宜姝拉著安墨,低聲道:“我跟你說個事兒。”她把張太醫的診斷給說了。
安墨一開始聽完沒什么反應,等回過神來,她眼淚嘩嘩就開始往下掉,花宜姝嚇了一跳,“你哭甚?”李瑜對著她哭,現今安墨也對著她哭,有甚好哭的,她又沒有死。
安墨像個小學生回答問題一樣舉起了手,“等會兒,你先讓我哭一會兒。”<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