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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處子不算, 至少他表面上跟原書所描述的男三還是差不多的,寫書人又沒有描繪他的心思,從安墨這個讀者角度也看不出李瑜的不同。因此花宜姝對這位貨真價實的刺史千金越發感興趣起來。
參加這場宴席的人不多,除了李瑜和花宜姝,就只剩趙刺史一家了, 因而花宜姝緊跟不放毫不掩飾的目光,很快就被趙慕儀察覺了,起先她還以為自己感覺錯了,畢竟跟隨在天子身側的那位夫人姿容絕艷無與倫比,哪怕是女人見了她也要癡上一會兒,昨夜她跟著母親招待這位夫人時,就已經領教過她的傲氣,這樣一位盛氣凌人的美人,怎么會在意她呢?
哪怕是她真的按照父親的安排入了天子的后宮,只怕這位花夫人也不會將她放在眼里吧!
趙慕儀心中這樣想著,卻還是難以忽略那道視線,不由抬眼朝花宜姝看去。
這么一眼,卻正正對上花宜姝的目光,而見她看過來,那位花夫人嘴角揚起,竟是朝她露了個笑,似云開霧散、似星月相映。
趙慕儀愣了一愣,回過神后立刻低下了頭,胸口卻是被陡然加快的心跳撞出砰砰砰的細響。這并非就是她對花夫人一見鐘情了,而是尋常人陡然見到絕色之時,不由自主生出的反應。
她生得可真美啊!難怪傳聞中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君王,會愿意一路帶著她。
曲終席散,趙刺史起身為天子帶路。
天子曾經的老師如今在荊州當了個教書先生,趙刺史原本想召人過來,卻被天子拒絕了,說想去親眼看看太傅如今教書的地方,這才拖延到現在。
一行人走在前邊,趙刺史不斷給自家女兒使眼色,奈何趙慕儀一直低著頭裝沒看見,他又不敢怠慢天子,只得就此作罷。
天子一走,熱鬧的刺史府仿佛突然冷清下來,下人們收拾杯盤碗碟,趙慕儀則回到了閨房,只是才剛剛走到自個兒院子,就被母親訓了一頓。
“你父親不是讓你跟隨前去,你怎的像個榆木腦袋一般?”趙夫人恨鐵不成鋼,她和趙刺史都是強勢的性子,以致于生出的女兒性情軟弱。
聽著母親斥責自己沒有盡力去勾引一名男子,趙慕儀忍下難堪,低頭道:“連花夫人都沒有跟去,我憑什么跟去?大家會怎么看?”
趙夫人:“你管他們會怎么看,那位花夫人不也是一路纏著天子,才被天子收下的。”她一條條跟女兒掰扯,“咱們趙家這些年一直在走下坡路,你父親的位置也許多年沒動過了,好不容易有了這樣的機會,你不珍惜些,難道想等明年再進宮,去和那些京城的世家貴女爭?你也不想想你憑什么爭得過人家?”
見女兒咬著唇低頭不語,她軟下聲音繼續勸,“你想想陛下,他那樣年輕,容貌那樣英俊,又是萬萬人之上,上哪兒找這樣好的?你多往陛下跟前露臉,我和你父親再為你說話,讓你跟隨在陛下身邊,這一路伺候著,等回了京城,沒準連皇嗣都有了,其他女人還怎么跟你爭?”
趙慕儀忍不住道:“母親難道沒瞧見花夫人容貌?有她那樣的美人在,陛下焉能多看我一眼?”剛剛宴席之上,無論她怎么奉承,天子始終神色淡淡,趙慕儀原本以為父母見到那副情景應該已經放棄,卻沒想到竟還變本加厲起來。
趙慕儀對此事滿心抗拒,提起花宜姝也是想要讓母親知難而退,趙夫人卻認為女兒是擔心爭不過花宜姝,她便笑起來,“花夫人是生得美,可那又如何?任她是個天仙,男人看多了也就膩了,哪里有沒碰過的女人新鮮?比起花夫人,你容貌雖遜色些,禮儀規矩卻強了她不知多少。真要計較起來,你也未必會差多少。就算花夫人有手段獨占恩寵,她每個月也總有不方便的時候,到那時候,就是你的機會。只要在那幾日,你盡全力籠絡住陛下……”
趙夫人那些話像一根針一樣扎進了趙慕儀的心里,她也說不清為何,只覺得又羞恥又難堪,紅著眼忍了半天,才鼓起勇氣道:“女兒不愿意。”
聞言,趙夫人方才還溫和的神色立刻冷了下來,她瞪著趙慕儀,仿佛這個女兒是她的仇人,“我和你爹已經定好了,你回去換衣打扮,晚上跟著出去迎接陛下。”
話畢也不管女兒是什么神色,叫幾個婆子將她抓住,就要強行把人弄進房里梳洗換衣。
正在這時,一個婆子匆匆過來,“夫人,那位花夫人在院子里鬧了一通,說咱們府里的人瞧不起她,她不住這兒要搬回船上去。”
趙夫人一對三角眼放出精光,“怎么回事?”
婆子道:“她的丫鬟凌晨就和一個侍衛出門,兩個時辰才回,門子不認得那丫鬟,攔著不讓進,雙方吵嘴了幾句。花夫人便說是咱府里下人是故意為難,是借此打她的臉。”
趙夫人眉心豎紋更深了。她第一反應是不可能,是花夫人看出他們的打算,借故鬧事,想要攪糊了他們趙家的謀劃;隨即才想起,下人們不知天子身份,只當是京里來的高官,又見他們老爺夫人有心將小姐嫁給所謂“宋大人”,所以把花夫人當做尋常姬妾之流,有意慢待也未可知。
總歸是件麻煩事,她現在也來不及仔細查,無論這件事是下人的慢待疏忽,還是那位花夫人特意為之,明面上她都得走一趟,將這件事體體面面地按下,否則真被花夫人鬧著回了船上,天子也不知會如何想他們趙家。
趙夫人沒有耽擱,立即帶人去了花夫人所在的客院。
若是天子光明正大駕臨,趙家得蓋上一座小行宮迎接,但如今天子是微服私訪,上頭通知又來得遲,趙家連座別院都沒來得及蓋,只得臨時將幾座客院打通,又里里外外裝飾了一番,作為天子臨時下榻的地方。
花夫人也自然住在這里。幾座客院打通,連起來可比刺史府的正院大多了,趙夫人走路趕不及,讓下人抬轎子快步將她送過去。
她人還遠遠沒到,就有人向花宜姝報信了。
安墨有些緊張地在旁邊轉了幾個圈,“怎么辦怎么辦?那個趙夫人就要來了。”
“怎么辦”三個字讓花宜姝想起了小處子,她不禁一笑,優哉游哉道:“有我在,你怕什么?還有,不是你自己說要從咸魚變成圣斗士嗎?這才哪兒到哪兒啊,你怎么就退縮了?”
安墨:……
“圣斗士”三個字從花宜姝這種古色古香的美人嘴里吐出來,怎么看怎么違和啊!
安墨原本就是那種不愿惹事的性子,花宜姝今早把她派出去,又囑咐她回來時找人鬧事,安墨心里緊張得要命,連準備一晚上的挑釁語錄也磕磕巴巴說不出來。誰知她這副畏畏縮縮鬼鬼祟祟的樣子反倒引起了門子的警惕,認定她是外頭想要混進府的,府里如今招待貴客,老爺夫人千叮嚀萬囑咐,門子不敢怠慢,自然不肯放安墨進來,把安墨嚇得,以為自己要流落在外了,當即鼓起勇氣跟門子吵了起來。
不得不說,花宜姝當真是十分了解安墨的性子,門口如她所愿鬧了起來,被安排到附近盯著的曹順子立刻沖出去把安墨救了回來。
這才有了趙夫人的理虧。
曹順子如今負責打聽消息,完了經常分享給安墨,安墨由此知道了趙夫人這人十分厲害,心里當然害怕,既擔心自己給花宜姝惹麻煩,又擔心花宜姝不能收場,但看花宜姝這樣自在的模樣,她拍拍胸膛讓自己冷靜下來,“我是見多識廣的現代人,我要當奮斗家當圣斗士,我不能怕。”
安墨漸漸說服了自己,然后筆直地站在了花宜姝身后,老老實實充當一個丫鬟。
片刻后,趙夫人來了。
安墨心道:來了來了,這算是宅斗了吧!待會兒一定會有各有明里暗里的機鋒要打吧,我要睜大眼睛豎起耳朵,把每一個字都記清楚,下午好做筆記。
然而趙夫人話還沒說兩句,花宜姝就坐在桌前悠悠道:“其實我是個實在人,夫人只要給我一萬兩,這件事兒就算了。”
安墨:!!!
這……這么直接的嗎?
第53章 貪心,我要錢我還要人……
花宜姝的直白顯然也驚到了趙夫人, 這個滿眼精明的婦人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這……我不明白貴人的意思。”
趙夫人這話的言外之意很明顯, 一萬兩我不會出, 但我不想明擺著得罪您,您也不要明擺著給我難看,我裝沒聽懂, 你就裝說錯了,咱倆和和氣氣體體面面把這個過節抹去了。
趙夫人自認做法體面, 畢竟只是兩個下人生了口角而已,不過一件小事,她親自過來賠禮已經足夠誠意,花宜姝若是想要借此斂財,那就打錯算盤了,他們趙家雖然是不如鼎盛時期了, 好歹也還是一州刺史,真要鬧起來, 捅到天子那里去, 誰的顏面都不好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