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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況船上都呆膩了,現在能下船玩,安墨瞬間就感覺自己呼吸到了更加自由的空氣。
而對于林侍衛而言,小鎮雖然比不上岳州和沔州這樣的城市,跟京都更是遠遠無法相比,但一個地方有一個地方的風土人情,他下來看看也算增長見識了。還能買點新鮮玩意兒回去送家里親人。
一個是“沒見識”的現代人,一個是“沒見識”的京城勛貴子弟,兩人的購物目標恰巧撞一塊去了。
“安墨你看這個買給我娘合適不?”
“不成吧,你掂掂重量,這么輕一看就是包金的。”
“林子歡,你看這個布料,顏色好漂亮,拿來做衣裳怎么樣?”
“不大好,這種色過兩回水就掉沒了,到時候比舊衣還難看。”
安墨手里拿著的是一塊竹青色的料子,這種青色不是春芽出土時那種嫩綠的顏色,而是像老竹子,是一種稍顯暗沉的青色,以安墨現代人的眼光看,頗有種高級感,布料摸起來也挺耐臟耐操,十分適合她這種到處溜達的人。聽見林子歡這么說,她遲疑起來,“不至于吧,洗兩次就掉沒了?”
林子歡:“你別不信啊!到時候后悔可別來找我。”見安墨舍不得,他就道:“你真喜歡這個色,趕明兒我寫信到京里,讓我舅舅給你留幾匹,保管比這個料子好。”
安墨就問:“你舅舅是賣布的?”
林子歡就忍不住笑了,他挺直腰桿,頗有些自豪道:“我舅舅是工部侍郎,織造局就歸他管,莫說是這些普通料子,就是那最上等的云錦,我也能給你弄到手,就看你能不能出得起銀子了。”
安墨震驚地瞪圓了眼睛,不太相信,“你舅舅是工部侍郎,那你爹是誰?”
提起出身,林子歡就不大好意思了,他小聲道:“我爹就是……永昌伯。”那個吃喝嫖賭、鬧了好多次丑事的永昌伯。
還真是勛貴子弟!安墨驚住,她還以為這種門外站崗的侍衛都是普通平民呢,沒想到出身這么好!她頗有些新奇:“既然如此,那你能繼承爵位嗎?聽說你們這樣的勛貴子弟吃穿不愁,為什么要去當侍衛呢?”換做安墨她就不樂意,在家里吃吃喝喝多自在,跑去當侍衛又苦又累還可能有生命危險。
林子歡點頭。永昌伯是世襲爵位,只要他不犯大錯,將來就能繼承爵位一輩子靠著朝廷給的俸銀以及自家莊子的產出吃喝玩樂。他的父親,現今的永昌伯就是這么過來的。但是他不樂意過這樣的日子,他不想像他的父親那樣一輩子無所事事做個紈绔。于是他道:“當侍衛有什么不好?我跟你說,做御前侍衛可風光著呢,俸祿高,活兒清閑,多干幾年,沒準將來還能升官做個統領將軍的。”
他生怕別人將他和那種只會靠著祖宗蔭蔽吃喝嫖賭的紈绔子弟聯系到一塊,又趕緊道:“御前侍衛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當的,似我這種普通勛貴出身的,入了北衙之后只能做個小兵,想要走到御前,每日都要辛苦練功訓練。”他拍拍自己掛在身上的刀,“我從前每天揮刀,練得兩條胳膊都差點廢了,才入了主子的眼。我們還得學騎射,每日奔行數百里,大腿根都磨破了,流了血又結痂,結了痂……又、撕裂……”
他本意是想告訴安墨,叫她不要以為他是靠家世走到天子身邊的,誰成想提到大腿根磨破時對上安墨那滿是好奇的干凈雙眼,忽的就結巴起來。
安墨見他說著說著就停住了,忍不住催促,“哎你繼續說呀。”
林子歡當即移開視線,一邊盯著攤子上的布料一邊又說了幾句,才下了總結,“總之我是非常努力地掙事業,將來我是要當統領的。”
安墨聽完了青年人踏入職場后的艱辛以及對未來的憧憬,再想想這人是個有錢有權的富二代還如此努力,頓覺十分欣賞,“你真厲害,像你這樣出身好還努力的人,實在很難得。”
安墨不咋動腦子,所言所行就是她當下心里真正想的,所以她說出口的話也顯得格外真誠,林子歡一下就看出她是真心實意的,并沒有因為他是永昌伯的兒子就對他有所偏見,他頓時更加熱切了,忍不住又說了些真心話。
“大家都知道我父親為人不大好,我母親過得也艱難,所以我更要爭口氣。”他父親是個混賬,京城里所有人都知道,倒也沒必要藏著掖著。他爹那樣人實在靠不住,他就只能自己努力成為母親弟妹的靠山了。“只有自己做出事業,才能庇護家人,才不至于庸庸碌碌過這一生。”
誰也不知道他爹將來會不會惹出禍事來,他要是也靠著他爹,將來他爹要出了什么事,那他們一家子都完了。只有他努力做出一番事業,自己有立足之地,將來才有機會力挽狂瀾。
不得不說,林子歡為自己家操碎了心啊!
而安墨聽完了這番話,只覺大受震撼。連林子歡這樣一個有錢有權的富二代,都要跑出去努力打工做事業,她這樣無權無勢還有致命缺陷的外來戶,還有什么資格做咸魚?
這兩人站在攤子前許久也不買東西,早就引起了一些路人的注意,此時見他們一個低著頭紅著臉,另一個仰望著他滿臉敬仰,當即大聲笑道:“快瞧,那小夫妻多恩愛!”
恩愛小夫妻?在哪里!
兩人立刻回神,齊齊東張西望,結果只瞧見普通行人走過,哪里有什么恩愛小夫妻?
磕不到糖的兩人不約而同轉回臉,看見彼此臉上相同的失望,都有一種碰到了知音的驚喜感。
東西買得差不多,兩人沿路返回。
林子歡問安墨,“主子又去夫人那兒了,你難道不用跟著伺候嗎?”
安墨搖頭,“他們在一起總關上門獨處,不用伺候的。”哪怕伺候,也輪不到沒有業務水平的安墨啊。
總關上門獨處?這話里頭信息量可大了。林子歡想象了一番,臉上不覺掛上了迷之微笑。
安墨也想象了一番,腦海里蹦出霸氣色.情妖媚a和面癱純情冷淡o的畫面,發覺自己不對勁起來。
兩人上了船后各自分開。安墨好不容易下了回船,然而回去后忽然對剛買的東西失去了興趣。
她坐在窗前盯著夜幕降臨的景象,聽著外邊拉起船錨重新啟程的動靜,心里想著卻是林子歡說的那些話。
“林侍衛說的,真是好有道理啊!靠山山倒靠人人跑,雖然現在花宜姝爬到了夫人的位置,還捏住了男三的心。但萬一有一天她被發現了呢?那我們兩個不就玩完了?”
安墨皺起眉頭,她可不想死,她還幻想著有一天能夠穿回去,但總這么咸魚下去也不是辦法。“可是我又不能做侍衛,我能做什么事呢?”
安墨把自己的技能扒拉一遍。長得一般,才藝……會敲鼓算嗎?好像沒什么用。體能……只是個學校長跑冠軍又不是世界長跑冠軍,這里的武林高手隨隨便便一個輕功就能超越她。讀書……別說古代女人不能考科舉,就算能,她也不覺得自己有本事考上。做肥皂做玻璃賺錢?穿越女必備!可是她不會啊!背誦李白杜甫的詩裝逼?不提道德問題,光是想想那個場面她就尷尬得渾身起雞皮疙瘩。
安墨想了半天,傷心地發現自己就是個干啥啥不行的廢物大學生。
她迷茫起來,難道就這么咸魚下去?
可這時候,林侍衛在職場拼搏的努力以及目標明確的職業規劃又在她耳邊響起。安墨重新振作精神。
林侍衛長得人高馬大,所以他可以當侍衛,但我也不是很差嘛,只要我找到自己的長處,一定也可以靠著自己在這個世界安身立命的。
安墨仔細回想來到這個世界后發生的一切,然后她發現,自己似乎沒怎么努力過,唯一做對的一件事就是跟對了花宜姝,一路上都是跟著花宜姝的指揮往前沖。兜了半天,問題又回到了開頭的那個,她是靠著抱對了大腿才能有今天吃穿不愁的咸魚日子。
安墨又皺起了眉頭。
但不過片刻,她眼睛又亮了。對啊,她是穿書的,她最大的金手指其實是這本書啊!既然她的長處是抱大腿,一條大腿不夠結實,那她多抱幾條大腿不就穩了?沒準將來大腿們還可以彼此互相照應呢!
安墨腦子里不由冒出了一個奇妙的畫面:幾條大腿狹路相逢,同時感應到了對方身上大佬的氣場。正所謂一山不容二虎,大佬們對這些有可能威脅到自己的人都產生了深深的警惕,畢竟大佬都很精明。正在這時,大佬們忽然發現了一件事。
“啊,原來你是安墨的大腿!”<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