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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阿宇品了口酒呲牙咧嘴道:老鐘不在,本來他是撤回了緬甸的,可他放不下潞城研究所這份心血,又自己回去了。
許臨怔了下質疑:潞城已經不安全了,你們放心讓他回去?
沒辦法,阿宇說:你又不是不了解這老頭,他一根筋擰得狠誰的話也不聽,就是韓麒苦苦相勸他也沒有猶豫,拎著行李就回了潞城。
許臨給自己倒了杯酒說:我跟你說實話,河海市局出了大亂。當初沈自清手底下的人都出了事,我們抓到嫌疑人后審問到似乎是皮皮主使這一切,也就是說皮皮沒死。
阿宇一愣,猶豫片刻才驚訝回:怎么可能?皮皮不是
皮皮不是死在了河海溝爆炸是嗎?許臨搖頭說:不,他又從地獄歸來,攜著滿腔仇恨把曾經沈自清手里的人傷害了個遍。
話落,許臨特地留意了阿宇的反應,只見阿宇想事情想得出了神,即使手里的杯子里是他最愛不釋手的酒,他也顧不上喝。
許臨眉頭微皺,瞇縫著眼睛觀察阿宇的反應,一雙睿智的慧眼像是能洞察一切。
阿宇所住地孟洋鎮距離韓麒的居住地景棟市很近,只有一個小時的車程。
駕駛車輛繞著山路往西南方走很快就能到。
景棟郊區緬甸人的村落錯綜復雜,再加上夜晚治安較亂,很多緬甸人基本都是居家不外出。
韓麒居住的別墅在公路邊,別墅占地面積很大,屬于這一塊少見的豪華住宅,且有很高的圍墻防護,也有保鏢巡邏。
晚上阿樂出門倒垃圾,原本是平靜的一晚,他卻毫無防備地被藏在圍墻后的人鎖頸又捂住了口鼻。
急得阿樂手腳一頓撲騰,再回頭撞見那張熟悉的臉,阿樂頓時驚喜萬分:許哥!你怎么在這?
噓。
許臨跟他比了手勢,又把他往陰影里帶說:帶我去見韓麒。
原來許臨跟阿宇打探到韓麒的住址后,不顧勸阻開車就出門了。雖然阿宇說韓麒可能不太想見他,可許臨不想等了。
他想見韓麒,多一小時多一分多一秒都覺得難過。
☆、第 93 章
韓麒白天跟容哲一道外出還沒回來。
阿樂帶著許臨悄悄溜進別墅,又一路往二樓韓麒的書房去。
阿樂躡手躡腳地打開書房的門,回臉悄咪咪跟許臨說:你在這里等著,我去打探一下麒哥在哪然后想辦法把他帶過來
書房門縫大開從里面透著幾束光,許臨微微瞇著眼適應著光亮。
阿樂嘻笑安慰他:沒事,書房的燈一直都是亮著的,外面太暗適應一下就好
許臨緊抿著嘴唇,在看到書房里的場景后繃著臉朝阿樂示意往后看。
阿樂呆瓜似的木訥回頭,一眼撞見了坐在書房沙發上的韓麒和容哲,他二人不約而同緊盯著門口怯縮著像賊的阿樂。
又看到阿樂身后的許臨,容哲眼珠子左右轉動一番,下意識就要去留意韓麒的表情。韓麒的目光始終投在許臨臉上,表情冷得像是遮了層冰霜。
阿樂嚇得一激靈,頓時瑟瑟發抖起來:老老板,容哲哥你們什么時候回來的
阿樂一副快哭了的表情,容哲無奈搖頭挪了視線去看他身后的許臨問:你怎么來了?
許臨越過阿樂往書房里去:我找韓麒。
韓麒搭在沙發扶手上的右手悄然握緊,繃著臉誰也沒看怒斥:白敬樂!
阿樂頓時嚇得往后躲:麒哥,我錯了
容哲一邊留意著韓麒的反應,一邊起身往阿樂的方向走跟韓麒道歉說:麒哥你別生氣,許臨既然來了你們可以坐下好好聊聊,畢竟一個多月沒見
容哲很快走到阿樂身邊,伸手扼住了阿樂細嫩的后脖頸又說:我替你教訓阿樂,我們就先出去了,你們隨意
說著,阿樂就被魁梧高大的容哲拎出了書房,還十分體貼地關上了書房門。
諾大的書房頓時一片死寂。
許臨抬手揉了揉鼻尖,慢慢往沙發處走。
韓麒肅然起立,繃著臉就要往外去,許臨眼疾手快拉住了他的手。
你要做什么?韓麒回臉盯著許臨握著他手臂的右手,一副拒絕清冷的模樣。
許臨聳了聳肩,識趣地松了手苦笑說:我以為我來你會高興
韓麒敞亮回身跟許臨對面而立,他微蹙眉頭質問:萬窟山上我就說過,你我兩不相欠許警官,既然你已經回了河海就是緝毒警察,而我是通緝令上的逃犯。如果你說你是來逮捕我的,我絕對信。如果不是,你我就是勢不兩立的甲乙兩方
許臨緊握的手一顫,坦然坐到了沙發上仰頭去看韓麒:你就是這么想的?
對,韓麒回:我不太想見到你這個人,希望你能自覺離開。
自覺離開?
許臨冷笑一聲咬緊牙關,表情擰得極痛苦。
片刻后他才大聲跟韓麒對峙:你沒有經過我的同意就擅自讓鐘醫生抹去我的記憶,又把我藏在你身邊四個多月!韓麒,我想問你一句,你這么做是為了什么?你敢不敢說這其中沒有自己的一點私心?!
韓麒鼻尖一陣酸楚,他緊咬著下唇才能盡力壓抑自己的情緒。
見韓麒沉默,許臨毫不在意繼續質問:你知道這一個月我是怎么過來的嗎?我每晚焦慮不安睡不踏實,只能跟你一樣靠吃安眠藥才能睡個好覺!我努力適應著新的身份,在痛苦的記憶里徘徊掙扎,你又是否感同身受?
韓麒自嘲一笑熟視無睹說:記得我們跳車的事嗎?平陽被本杰明脅迫往車上綁了炸彈,你就是在那次車禍里受傷昏迷。其實在那之前我就已經潛回河海把你綁在了我身邊,后來河海溝爆炸你被河海警方救了回去。我本就死了心,覺得我們之間的恩怨就此終結,可是突然有一天你回來了我滿心歡喜以為你放不下,可后來才發現沒有那么簡單,你重蹈覆轍又一次利用我那顆爛真心成了警察臥底。
韓麒閉著眼繼續說:我一方面逃避想跟你就此了斷,一方面又不忍松手我欺騙自己承諾只最后一次,就再跟你糾纏這最后一次你還在昏迷中,于是我告訴鐘叔讓他抹了你的記憶。那是我人生中最瘋狂的一場賭局,我賭你會永遠留在我身邊,我賭你會再次愛上我。
韓麒的聲音有些發顫:你沉淪在我為你布置的蛛網里,你再次愛上了我可是我還是輸了,你那么聰明,又察覺到了很多事情。于是這最后一次,你我恩情皆斷,兩不相欠
許臨安靜坐在沙發上,全身都在止不住地顫抖,他的雙眼通紅泛著淚光,再抬眼去看韓麒,卻發現韓麒撐著單薄的身體沉默站在那里,像是與他隔了萬水千山
韓麒緊咬著發顫的下唇,毫不知覺自己早已咬破了唇角,他的嘴角滲著血,嘴里也泛著血腥的味道。
許臨紅著眼起身,捧著他的臉怒吼:松開!你的嘴唇都被咬破了知道嗎?!
許臨那張俊朗的面孔近在咫尺,韓麒卻像是沒聽到般,眉眼間都是嗤笑。
我求你了許臨的眼里鋪滿淚水,顫著音說:我求你別這么折磨自己好嗎?
許臨近乎奢求卑微的哭喊還是沒換來韓麒的回應,韓麒慢慢抬起了手觸摸了許臨的側臉輕聲道:你不屬于這里,也不屬于我你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