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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天,是誰?”身后,傳來舒凡兒朦朧的聲音。
楊景天臉上閃過一絲不耐,卻也松開了按在青煙肩上的雙手。
青煙輕笑,整理下披風躍上馬背,拉著韁繩準備離開,楊景天卻按住馬,仰頭看向她的雙眸:“青煙,等我好嗎?”
她嘲諷地移開他的手:“景天,其實你根本不了解我。”
不了解她的過去,更不了解她的想法。
馬憤然離去,楊景天的手猛然捏拳,對著她的背影吼道:“那有如何!我給了你六年的安穩,這種恩情不是你說斷就斷得了的!”
他要她用一生來回報!
多次挽留失敗,他心中的火焰漸漸滋長,舒凡兒詫異地停在他身側,聽到他的話更是難以呼吸,他始終還是不能放下她。
“你向皇上告狀的事情,我不像再看見第二次!”這是他當時從皇宮被趕回府上,對她說出的首次如此強硬的話。
她知道,楊景天開始反抗了。
“走吧,這里味道不好。”舒凡兒拉了拉他的袖子,強顏歡笑。
楊景天這才留意四周的血腥味,想起青煙的出現和前面可疑的人,眉頭一蹙,朝前面的樹林走去,仔細地顧盼左右,發現地上有很多血跡,對舒凡兒道:“把蠟燭拿來。”
這一照,兩人都怔住了,上面用血寫著兩個字:太監。
而且最后一筆還未結束,似乎沒有時間寫下去了。
楊景天沉思片刻,“凡兒,太監和夜王有什么聯系嗎?”
舒凡兒不甚在意地聳肩:“就是傳聞夜王被削權后,整日和太監尋歡作樂而已。”說完后自己也頓住了,這其中似乎有些不妥。
“我似乎聽你說過,刑部左侍郎和夜王曾經有些冤仇。”楊景天陰笑著站起來,“明日我們去拜訪一趟。”
深府中,青煙急切地安放好馬,就看見大廳中黑影和白影跪在地上,夜暮沉倚在凳子上閉上雙眼,而她下意識地看向他的右肩。
流血了!
“書逸然呢!”她沖了進去,著急地環顧四周,除了李管家和兩個侍女,再也沒有其他人了。
夜暮沉聽見她的聲音,才懶懶地睜開雙眼,疲倦一笑:“你回來了。”
他忽而站起,走到她身前輕擁住她的腰際,把她的頭埋在自己沒血的左肩上。
他……在等她?
“夫人,快點帶王爺去止血。”白影萬分焦慮地出聲,李管家也禁不住上前想扶住他,他卻摟住青煙自己走回雙院。
“他們真是大驚小怪,不就流個血。”夜暮沉在她耳側低笑一聲,青煙有些狐疑地盯著他。
如果她射中的地方真的避開要害,這幾天下來定是可以活動的了,怎會輕易地再次流血!
她心中一緊,啞聲道:“暮沉,你騙我。”
他沒有回話,只是推開房門,拿出藥箱,青煙連忙去幫忙,看著他把衣衫褪下,露出臃腫腐爛的肩頭,她捂著嘴差點驚呼出聲。
苦澀從胸口蔓延開來,最后涌上雙眼,化成滾燙的瑩珠徘徊在眼眶里。
“暮沉……究竟是怎么回事……”她手顫地遞給他藥水和繃帶,即使是她射中了骨頭,也不至于這般的……慘烈!
她只能想到一個可能,箭有問題!
“青煙,本王的手想來真的不能動了,接下來的日子還要靠你喂我了。”他揚起蒼白的唇,不甚在意地抹上藥水,看得青煙心頭一痛,他臉上卻沒有多大的變化。
“書逸然會來的,對吧,他會來的。”青煙死死地攥緊他的衣衫,像一個溺水的人發出悲痛又期待的求救。
夜暮沉遞給她繃帶,笑道:“會綁扎嗎?”
她連連點頭,拿著繃帶的手僵硬無比,小心翼翼地從他腋下跨過,環繞他的肩頭包扎起來,“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要不是她冒然去見皇上,就不會讓他有機可乘,借她之手害了他!
一滴熱淚,悄然滑落他的手臂上。
“那是不是該好好補償本王?”
她含淚點頭。
“那就說說你從前的事情吧。”他穿上衣服,疲倦閉目,倚在床榻上,“進入將軍府之前的事情。”
青煙怔然,進入將軍府之前的……連楊景天都不曾用心去了解,相識不久的殘暴王爺卻想要知道,是她遇人不淑,還是蒼天不公!
她在他身側坐下,看著窗外的夜色,已接近三更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