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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丸內擺了豐盛的家宴,上臺的兄長顧著跟陪在一旁的側室和兒子說話,雪華因此也能全心關照起我來。
“好吃嗎?”
她用筷子夾起一塊她親手做的糖糕喂給我,然后莞爾一笑。
“唔……”
我支支吾吾地應和著,這甜得有些發膩的糖使我稍微忘記了漫長戰爭帶來的苦澀。
雪華今日格外親近我,我被戰爭搞得麻木又疲憊,連等待焰火慶典開始前的幾分鐘也沒涌上什么喜悅之情,雪華在天守上牢牢抓著我的手,她的手是如此溫暖,我的脈搏與她的脈搏融為一體,正如升空的煙花一般激烈而熾熱。赤橙黃綠藍靛紫……能制造出多彩煙花的火藥節節攀升著,最后在一聲轟鳴中將整個天空點亮。
“真美啊……”
靛青色的花火閃動之際,站在我身旁的雪華的臉也被照亮,她的面容美憾凡塵,那雙眼睛更是耀如明珠,她就仿佛是在這除夕夜里下界的天女。
“煙花是很美呢?!?
聽了我脫口而出的夸獎,雪華卻以為我是在稱贊煙花。
“并非是在說煙花?!?
我偏轉過目光,小聲指正道。而雪華卻不讓我的眼睛躲開,她慢慢挪動到我身前,伸手撫摸起我剪短的頭發來。
“雖然阿照綁起頭發的樣子也不錯,但我果然還是喜歡以前的阿照?!?
躲不過她的眼睛,我只得擠出一個尷尬的笑容。戰爭讓我變了很多,與她六年前見到的那個我定然是大不相同。她那時就總愛摸我的頭發和臉,像姐姐對待自己的妹妹一樣。
天守四面開窗,冬夜里的風便能毫不避諱地吹進來。耐不住寒氣的兄長已被人攙扶著歇在了下層,這時焰火慶典也到了尾聲,轉眼間,天守閣上就只剩下我和雪華二人。
“阿照。”
明明我就在她手邊,她卻一直在喚我的名字。
“之后你便又要去前線了呢?!?
她的眼中堆滿了依依不舍,就是這目光總在督促我要平安歸來。
“嗯。但我不會隨先遣部隊走,還能在這城中多停留幾日?!?
“是啊,你還能在我身邊多待一會兒。”
她抓著我的手始終沒有放開,但那連接在一起的手在烈風吹襲下也僅剩下刺骨的寒涼。雪華扯著我的胳膊,將我拉到了天守閣的角落。
她似乎是要抱我,但她沒有抱我。
她逐漸湊近的臉在我眼前明晃晃地搖了一下,她冰涼的唇貼上我干裂的嘴巴,而后她就脫離,我們的手也分開,一切都如游絲一氣般轉瞬即逝。
雪華吻了我。
盡管我肉體上幾乎沒留下她觸碰我的感覺,但我來不及閉上的眼睛卻記下了一切。
“雪華、雪華……”
我的牙齒在打寒顫,于是控制不住地喊了兩遍她的名字。她則是后退了兩步,直到我又主動向她伸出手去。我牽著她,我們一同走下天守和城堡、來到我居室門前。
“雪華,陪在我身邊吧?!?
我攬她入懷,她頭發上木犀油的香氣灌入我鼻腔中,她沒拒絕這邀請。自兩年前兄長變成那副身軀后,她們之間的夫妻關系便名存實亡了,雪華夜夜都獨自入眠,今夜她就算是宿在我屋里又有什么關系呢?
除夕夜里,下人們都破例早早歇息去了,即將出戰的先遣部隊也不住在城中。在這冷徹酷寒的夜里,小田原城中的萬物都如我屋外早已干涸的池塘般寂滅。
雪華正躺在我身邊,我與她都屏息凝神,但這情欲竄動的屋內馬上就要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她仍秉持著無聲的姿態,只是下一刻就起身跪立在榻榻米上、用雙腿夾起我的胯部。今日我沒穿鎧甲,也未著修身的弓道服,雪華慢慢脫著我罩在最外面的錦緞垂直[&
垂直:一種穿在日式鎧甲里的衣物。],而她自己身上的打褂和振袖隨后也被剝下。
我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了,但此時躺在雪華身下的我恍如在夢中。我那對無處安放的胳膊老實地耷拉在地上,雖然一直在觀察雪華的節奏,不過目前為止我還是像木偶一樣任由她擺弄著。
“阿照,不喜歡這樣嗎?”
雪華停下了解著我里衣的手,附在我耳邊說道。
我猛地搖起頭,然后她便扒住我的雙腮,只見她呼出一口沉重的吐息,剎那后又用臉抵著我的面龐。
她再度吻了上來。
雪華的嘴唇緊緊蓋在我唇上,從那皓齒間探出一根濕熱的舌頭來、撬動著我方才還在發抖的嘴巴。我一卸下守備,她的舌頭便長驅直入,用舌尖在我的舌苔周邊打探。雪華口中的溫度一點點占領著我的嘴巴,終于我的舌頭也解凍,能夠自由回應她的侵入。我也用舌尖頂上她的舌,兩根舌頭先是有來有回,隨后便交織,就像此刻我口中與她口中匯聚在一處的唾液。雪華一邊吻我,手上的動作也在繼續進行著。她將我的里衣褪至腰間,今日我沒穿束胸,于是我胸前的平坦地帶便袒露無遺。在糾纏中我的舌頭開始發麻,雪華就是在此刻舍掉了它,她離開我的嘴巴轉移至我胸口,從我唇間扯出的銀絲也滴落在我乳房上。
“我感受到了,阿照的心。”
雪華纖細的手掌緊貼著我的乳房,所以我打鼓般的心跳聲便毫無保留地被她知曉。大概是我貧瘠的乳房并未讓她有玩弄的欲望,她的手只稍作停留就接著去脫我的里衣?,F在我開始配合她,直到二人都一絲不掛。得到了雪華的垂愛,我逐漸發熱的身體也不再僵硬,我用雙臂環扣住她凸出的蝴蝶骨,她便因此而下壓、以匍匐的身姿趴在我肉體上。雪華柔軟的乳房剛好壓在我胸上,而她的一條大腿擠在我兩腿之間。她的乳粒與我的乳粒緊貼,大腿的肌膚蹭上了我的私密之處,我們緊緊相依著,然她卻在此時無序地顫動起來。
“呀……”
我情不自禁地叫了出來,聲調變得相當古怪。
“阿照,怎么了?”
她在明知故問,因為說完這句后她便不懷好意地笑起來。
雪華繼續顫動著,步調也愈演愈烈,她大腿上的肉不斷刮蹭擠壓著我的陰部,我的雙乳也涌上了少見的腫脹感。
“嗚……雪華、嫂子……”
我的口中竟能發出這樣卑微的嗚鳴,而我又不受控制地用嫂子來稱呼她。
雪華停了下來,她抬起腰身,直勾勾地盯著我。
“我希望你能叫我的名字?!?
她眸中之光清冷又妖嬈,令我只敢微微頷首。這意外的插曲過后,雪華的左手搭上了我的腰胯,跪在榻榻米上的左腿膝蓋也離開了我的兩腿之間。雪華向后退了一些,但她的右手手指卻單槍匹馬地勾住了我的陰唇。她之前吻我、又用大腿蹭弄著我的私處,我敏感的小穴早就下防、從中流出了濕滑的蜜液來。雪華的腿上想必也沾上了些許體液。她用食指與中指撩動我的外陰,又用指尖與指骨輕頂著陰唇最中間的柔嫩地帶。她的手指被我的黏液沾滿,那濕淋淋的指腹隨后搓壓起我的陰核。她先是由快至慢,在養精蓄銳的間歇后又對著輕顫著的凸起發動猛攻。
此時的陰核如同琵琶之弦,被技藝冠絕的法師[&
平安時代的盲眼僧侶會在街邊演奏琵琶,這類人被稱作“琵琶法師”。]來回撥弄,只是琵琶沒有在一開始就流出妙音,取而代之的是嘈雜如雨的響動。
在如此激烈的刺激下,快感已由下至上貫穿我全身。我的雙腿不由得上下扭動起來,我感覺自己的穴口在一收一張,每一次循環結束都會有黏稠的液體從陰道內流出。我的眼瞼旁也掛著歡喜的淚花,若是我在這時張嘴,那分泌出快意的唾液恐怕也要從我的口中垂下吧。
在雪華的愛撫下,我短時間內便高潮數次,這次蜜液又從穴口噴濺出來,雪華未飽足的手指卻還像只渴血的野獸。她用中指推開我的穴口、抻入狹長曲折的陰道內。我的身心都迎接她的進入,然而本能的排異反應使我的肉壁瞬間收縮。如此,她纖長的指頭便整個被四面八方的肉壁來回擠壓著。受到阻撓的雪華放緩了插入的速度,她的指腹在陰道內不斷探索,尋找著能刺激我高潮的敏感點,最終在抵達能深入的最底端后便忽前忽后地抽插起來。
“阿照,疼的話便叫我?!?
雖然有愛液的潤滑,但陰道的深處依然有些干澀,最初的抽插令我皺起眉頭。只是雪華的安慰也隨之傳來,她的音色染上了淫靡的調子,話語間嵌入了幾聲喘息,我聞此聲,體內的固執便接連倒了下來。
雪華的手在陰道內震顫,被刺激著敏感點的我也夾緊了她的手臂。琵琶法師的手一直沒有離開琴弦,而是讓手指與弦融為一體,這樣只稍一揮手,天籟之音就能傾瀉而出。
“啊……雪華……”
我的聲音已如低吟淺唱,被反復推拉的小穴也在用含糊的水聲更唱迭和。
雪華又俯身親吻我,此時我才品出她口中殘留的糖糕之味。
她的手指堅持了許久,我肉壁內的痙攣感也一波接一波,最后雪華終于退出小穴。她改變了姿勢,將我的雙腿掰開到最大,然后右腿伸到了我弓起的左腿關節下,左腿連同小腹都挎上了我的骨盆。眼下雪華的陰唇正抵著我酥麻的陰戶,下一刻她便動起來,半坐在我身上的雪華的美乳一抖一抖,她陰部的凸起也與我的陰核來回磨合。
“啊……好快……雪華動得好快……”
二人柔滑的陰唇緊貼著,像多云的天氣里緊緊相依的兩片云彩。而雪華每一次的抖動都使我的陰部如過電一樣,沒過多久我的穴口就再次松懈,滲出的愛液好比貼窗紙用的漿糊,令我與雪華的私處如膠似漆地粘連在一起。
臀部之下的榻榻米濕了一片,僅我一人是流不出這么多津液的,那之中還有雪華的一部分。劇烈的磨合運動使雪華也迎來了絕頂,她一邊嬌喘一邊反復呼喚我的名字,又以此為鼓點加重施加在我陰唇上的力量、在這性愛的尾聲中發起總攻。到最后我幾乎已完全記下了她內陰的輪廓。
度過了驚濤拍岸般的高潮時刻,雪華終于躺倒在我身邊,我則依然將手叩在她的蝴蝶骨上。
“不要走?!?
雪華清瘦的身軀被我整個攬在懷中。我知道她為了避人耳目還是得在天亮前返回自己的居室,而有了這醉生夢死的歡好,我還要奢求些什么呢?
雪華是我的了。在人前她仍是我的嫂子,但我已知曉她對我的心意,我們之間也有了這真實無妄的云雨交媾。對此時的我而言沒有比這更能鼓舞人心的了,從此以后雪華就是我全心全意愛護的妻子,為了她即便要我明日就直取京都我也在所不惜。
“阿照,你且睡吧。”
雪華的聲音仍在顫抖,我耽誤了她的休息時間,她的眼眶在燭火照耀下發紅又腫脹。
“我不要你走?!?
我像個孩童般緊緊抱住她的背,到這時候我越怕與她分開。
“好,我會一直在的?!?
雪華在我額上輕輕一吻,她的眼神有些迷離,而我也困倦不堪,酸澀的眼角就要淌下淚來。
這一夜我沒有做夢,直到安逸的夢鄉被噼里啪啦的響動聲打攪。睜眼時,枕邊沒有雪華的蹤跡,拂曉也尚未光臨,只是屋外的某處似乎格外的亮。我穿好衣服推門去看,隨后映入眼簾的一幕使我終生難忘。
小田原城的城堡在起火。火焰從城根延伸到天守,沖天的火光令城堡四周漆黑的天幕明如白晝,而城堡堅毅的壁壘如今已化為怒燃著的火墻??磥砦疫€沒清醒,這大概是我荒唐夢境中的其中一幕。我正要扭頭走回屋里,從屋前的檐廊下卻鉆出一個人影來。
“公主,公主!”
人影哭喊著,徑直拉起我的胳膊向后院跑去。這時我方才完全取回聽覺,我聽到了自己赤腳踩在沙地上的聲音、建筑物的木柱與橫梁倒塌的聲音、還有城外鐵炮號叫的聲音。當我看清因狂奔而衣衫凌亂的乳母的臉時,我突然就明白了一切。
城堡起火了,可沒有人去救火,也沒有人向外逃竄。迅猛燃燒的建筑物的倒塌聲蓋過了城里人呼救的聲音,而僥幸能逃到城外的人大約也會受到鐵炮的制裁——是亂臣賊子在城中放火,他們要用這一往無前的火勢令北條家灰飛煙滅。
“公主,后院尚有能用的馬,快向山中逃去吧?!?
小田原城的城郭以北便是座土山,然而冬季結冰的山路難行,無論是百姓還是士兵都不會選擇在冬夜上山。拉著我逃出居室的乳母臉上掛著涕淚的冰凌,她手中也執有一物正咣當作響。她將那東西塞給我,我借著上空的火光與月光看去,發覺那竟是被我父親藏匿起來的北條家代代相傳的名刀“山姥切”。
“不,我要去城中救人。縱火者要滅北條家,自然不會放過我,我一個人也不可能活下來。”
后院臨時搭建的馬廄中僅有一匹連革物[&
革物:馬具。]都沒佩掛的馬,我接過了乳母遞上來的太刀,她隨后便要跑去牽馬。
“城里已經是……”
我拽住了乳母的身體,她強忍著哽咽吐出幾個字來。話音剛落,上空就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嘯叫,那是天守閣整個墜毀的聲音。倒下來的天守的碎片壓在起火的飛檐上,城堡的上部頃刻間就以排山倒海之勢層層傾覆。緊接著我耳邊又有大量的黑火藥炸裂的聲音,原來在城下看到的火藥是為這場焚燒準備的。
“不……不要……雪華,雪華!”
臨危之際,我沒有想到兄長,也沒有掛念起北條家百年基業,闖入腦海的是雪華的真如[&
真如:佛教用語,指永恒存在的實體、實性。]之影。
“公主,趁反賊還沒沖進來以前,快逃吧!”
“那你呢?”
乳母將我強推上馬,她自己卻絲毫沒有要乘上來的意思。
“我要……”
言語卡在一半,院中就響起了急促的腳步聲,沖進院里的士兵鳴了銃,受到驚嚇的馬嘶叫著向后院敞開的門飛奔而去。被馱在馬上的我拼命回頭去看,我看到鎧甲上印有鱗紋的武士用鐵炮指著乳母的景象,這之后又是一陣刺耳的銃鳴……
我騎在馬上,在深夜的山丘上狂奔。冷風無情刮過,我的手腳與面龐都被凍僵了,喪失一部分知覺的我似乎很快就要從噩夢中醒來。
若是夢就好了,夢總與現實相反,在夢中被掠奪的我醒來后就會重新擁有一切吧?
馬停下了奔踏的腳步,沒握住韁繩的我和懷中的山姥切一起被甩下來。遭受了如此疼痛的我卻仍舊沒有醒來。我在凍土上連滾帶爬,最后跪倒在一顆巖石上。我使勁揉搓起被凍住的眼眶,直到結了冰的睫毛朝兩邊散開,而我終于能就此向山下眺望。山下的城堡仍在燃燒,只是建筑物已盡數崩落塌毀,如今的小田原城不過是一堆身處黑煙中的廢墟罷了。
家族、兄長、乳母、愛人……我失去的一切,再也拿不回來了。
總聽人說人死前會回光返照、即將直面閻魔的臉孔也會神采奕奕。此刻我拔出手中的太刀抵上自己的脖頸,更深夜靜的山間回蕩起我慘烈的笑聲來。山姥切的刀身被月光照得锃亮,煞白的刀光令我不由得合上眼,只是閉眼前仍盯著的刀刃上霎時間沾染了細小潔凈之物。
天空中正落下的是雪花,還有一個寫法便是“雪華”。
再度俯首眺望,降雪洋洋灑灑地紛落下來,細密的雪花一直下墜,最后在著火的廢墟里霧釋冰融。
這把寶刀不該沾上我的血,我要用它斬盡仇敵,我要用逆賊的鮮血為雪華祭奠。
我,是為北條家復仇的武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