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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可能順利拿到第一把鑰匙?”
“第一把?”
他了然,這三把鑰匙中的第一把,便是摯愛之人的神魂碎片。
她既然選了百里東升,他無話可說。
沈雅媛抬起只手從脖頸處扯出一條墜子,剔透的瓶子中,一抹幽藍隱隱發(fā)亮。她撫上他面頰,話語輕柔,“阿燁,這件事是我們謀劃已久的,你說過的,不會生氣的……這總要比取你的神魂好。”
“……是。”郗燁松開她連著退后兩步,自嘲地一笑,低頭看向癱倒在那的她。
沈雅媛像是知道了什么,苦澀一笑,有些委屈的說:“阿燁,你說過當年之事不過形勢所迫,相互取暖罷了,你說過……不認真的。”
當年沖出深淵后,二人離別前曾達成協(xié)議,在深淵之底,極寒之處,發(fā)生的事或情會被永遠深埋在那個地方。
不認真,不糾纏。
她做到了,即便是懷著江皖最艱難的時刻,她也沒去妖界找他,要他負責。
可他……
“你我這么多年,本皇以為,不過是差了世人知曉,是本皇錯了,原來從頭到尾,差的都是一顆真心。沈雅媛,是我敗了。”
早在五百年前,他就敗給過她一次,那時敗了不過是損的是名聲,如今敗了,卻連這顆連他自己都不清不楚的心賠了進去。
“阿燁,等日后我們一家人得了公正,拿到新的身份,我還是愿意同你一直在一起的,以家人的身份,到時候在這個時空里發(fā)生的一切,都不重要了。”
“我們重新開始。”
她淚眼婆娑的望著他,一如當找到他求助時可憐楚楚的模樣。
話語真切,心里卻平靜的似是一片毫無波瀾的死水。
在知道系統(tǒng)真相的一瞬間,這個世界身份她便通通拋棄了。
妻子、母親、情人、劍仙……
都是假的。
郗燁沉默良久,有一句話沈雅媛點透了他,她說的沒錯,離開這個世界后,一切都將重新開始。
他不會再是妖皇,她也不會再是劍仙。
沒有族群的對立,也不會有血和恨的紛爭。
他好歹放下這個沉重不堪的身份,也終于能跟皖兒重新建立起一個正常的父子關(guān)系了。
“罷了,如今我只想皖兒沒事。”他背過身子低著頭,眼前都是初見江皖時的模樣。
紛繁吵雜的大路旁,一條深巷中,乞丐們聚在一起閑聊著。角落里,一個膚質(zhì)白皙的少年安靜的蹲在角落,他縮在角落的陰暗中,烏黑的長發(fā)高高的束成發(fā)髻,若不是身著襤褸,面頰上沾著灰塵,一點都不會覺得這個孩子會是流落街頭的乞丐。
倏地,少年敏銳的察覺道巷子外的視線,他起身拍了拍手,從人群中敏捷的傳了出來。
郗燁當時收斂了狼族特征,變成一條白色成犬,過了膝蓋那般高,他一身銀白毛發(fā)威風凜凜的站在巷口邊緣,試探性的往里望著。
見被他發(fā)覺,郗燁并未離開,反倒是蹲在那,興奮地搖了搖尾巴,當時心中的喜悅與興奮,比他當初坐上妖皇位置時還要開心。
少年三兩步跑了過來,輕輕踢了白狗一腳,郗燁委屈的嗷了兩聲,心道這狗兒子敢踹老子,卻不想,下一瞬嘴巴被對方捂住。
“好好在你的富貴窩里待著,蠢狗。”
有那么一瞬間,郗燁覺得自己的身份被這小子看穿,愣在那直至脖頸上的毛發(fā)被他拎起,才掙扎的扭了扭。
“快走,這里很危險。”
不等他反應(yīng),這時,身后巷內(nèi)傳來叫嚷,“有狗,快抓住它,今晚有肉湯喝了。”
不知道骨瘦如柴的少年是如何用出那樣大的氣力,他身子一輕,被丟進了主街過往的人群中。
回首望去,少年烏黑的眼眸映入眼簾,狠辣與兇煞下,卻是沉靜與冷漠。
本該是幼崽被呵護的年紀,卻有著超乎同齡人的決斷與執(zhí)著。
一時間,郗燁竟不知道該怎么說這個孩子。
但他肯定的是,這孩子有著狼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