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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身世的真相后,她第一次發現父母的嘮叨和阻攔是多么得難能可貴。他們會啰嗦是因為他們還關心你,當他們對你做的一切都無所謂時,說明你在他們心里也是可有可無的了。
蘇幼薇臉上的笑再也撐不下去了,情緒不受控制地低落起來。
出人意料的是,馬玲居然開口了:
“你好,我叫馬玲。剛剛幼薇可能沒有介紹清楚,我是她父母的親生女兒,二十年前醫院不小心把我們倆弄錯了。”她熱切的視線緊緊鎖住白易生,“你剛剛說你們倆是在學校認識的,所以你也是p大的學生,對嗎?”
白易生敷衍地點點頭,臉上清清楚楚地寫著“我不想和你說話”幾個字。要不是看在蘇家夫婦的份上,他連正眼都不會瞧她一眼。故意提起自己的身世算什么?給蘇幼薇添堵嗎?
他不希望蘇幼薇才平復沒多久的心情又被馬玲的話影響到,下意識要往床邊走去,誰知馬玲卻突兀地伸手攔住了他。
白易生停下腳步,面色沉了沉,冷冷地看著她。
馬玲根本沒注意到他表情的變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紅著臉兒吞吞吐吐地問道:“我……我們剛來p市,既然你是p市人,有空的話可不可以帶我……我們去逛一逛?”
若是說前面的那句話還能勉強解釋成她對白易生的好奇和友好,那么接下來的這句話,再加上這副含羞帶怯的神情,無疑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
蘇幼薇沒看白易生,反而似笑非笑地望向了蘇家夫婦。她對他有信心,只是不知道他們會作何反應……
蘇爸爸老臉一紅,即使他神經大條,也感覺到了馬玲對白易生的好感不太正常。蘇媽媽是女人,自然猜得到馬玲在想什么,她當然不可能任由自己的親生女兒如此沒品挖墻腳,連忙勸道:“小玲,我們今天下午就回去了,也沒什么時間去玩。你要有興趣,我們下次再來好嗎?”
這段時間他們的關系顯然有了質的飛躍,馬玲不再像以前那樣對蘇媽媽畢恭畢敬了,她不滿地撇了撇嘴,沒理蘇媽媽,而是對白易生一臉期盼地問道:“可以給我你的電話號碼嗎?或者qq號也行……這樣我們下次來,就能找你當導游了。”
此話一出,連蘇媽媽的臉都掛不住了,她頗為失望地看了馬玲一眼,沉默地站到了一邊。
蘇幼薇把一切收在眼底,心里說不上什么滋味,起碼她的父母還沒逼她主動“讓出”自己的男朋友不是嗎?
“不好意思,我不是導游。醫院門口有個報亭,你要想來p市旅游可以問問他們的建議,相信他們會很樂意為你解答的……”白易生冷冰冰地說道,口氣里透著淡淡的諷刺。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蘇媽媽總覺得白易生看他們的眼神似乎也變得毫無溫度起來。
鬧了這么個小插曲,房間里的氣壓更低了。蘇家夫婦舍不得蘇幼薇,馬玲舍不得白易生,誰都不想走,面面相覷好不尷尬。
萬幸的是,馬玲突然說她要去洗手間一趟,打破了這死一般的沉靜。
她一走,蘇家夫婦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氣,開始認真關心起蘇幼薇,可惜后者早已沒有了那份興致。
如果沒有馬玲對白易生的那一出,或許她還會對蘇家夫婦的關懷感到高興,如今她只覺得他們倆惺惺作態,假得要死。
蘇幼薇愛理不理的態度讓蘇家夫婦頗為受傷,蘇爸爸假意接了個電話,避到房間外頭去,想給蘇媽媽和蘇幼薇單獨相處的機會,畢竟她們倆一直都很親近。白易生自然不會不識趣,蘇爸爸前腳剛走,他后腳也找了個借口出去了。
白易生打算去洗手間,為了防止和馬玲撞上,他決定多走一層樓,去樓下的洗手間。
也是巧了,他剛走了幾個臺階,就聽見馬玲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從樓道拐角處傳過來。
“……都到這個份上了,你還不如讓我直接把戲演全了,反正蘇幼薇已經被趕出家門了……”
“……對了,你怎么沒告訴我,她還有個那么優秀的男朋友?不如我把她的男朋友也搶過來?這樣你們不是更能泄憤么……”
“……好吧,我知道了……”
隨即是一片安靜,白易生無聲地轉身離開,回到了病房。
馬玲的話一直在他的腦海里縈繞著,只是直到蘇幼薇出院,他也沒把這件事告訴她。
☆、第78章 峰回
很快便開學了,蘇幼薇并沒有放棄那兩份家教工作,只是把上課時間改到了周末。白易生對此怨念頗大,一來她的意外受傷讓他至今心有余悸;二來他已經畢業了,平時要忙工作的事,也只有周末才能和蘇幼薇好好享受二人世界,自然不樂意她把寶貴的時間浪費在小鬼頭身上。
可惜她十分堅持,白易生只能妥協,前提是她必須讓他親自接送她上下班。
蘇幼薇嘴上不說,心里其實高興得很。自從兩人“同居”以后,她越來越習慣自己的生活里有白易生的存在。哪怕現在開學了,只要第二天沒課,她都會下意識地選擇回到市中心那個“家”里。
都說情侶間的磨合是個痛苦的階段,神奇的是,她和白易生似乎沒有這方面的問題——或者說,對方對她的一切都接受得無比自然。
蘇幼薇在生活上稍微有些強迫癥,也有不少女生愛啰嗦的小毛病;但無論她說什么,做什么,白易生皆是樂呵呵地全盤接納,一副理所應當的樣子。見他如此包容自己,蘇幼薇感動的同時也很為難,因為這樣一來,她就沒法理直氣壯地指責對方的某些問題了。
比方說臟衣服要全部放進洗衣籃里這件事,蘇幼薇自認為和白易生說了不下百遍,可后者愣是當成耳邊風,每次都是把脫下來的衣服褲子揉成一團,遠遠地像投籃一樣丟到洗衣籃里。
有時候人和洗衣籃離得太近了,他還會特意退后幾步再投,弄得她是又好氣又好笑。如果他能保證衣服褲子全進洗衣籃也就罷了,偏偏每每都會留個袖子,褲管什么地吊在半空中,絕對是分分鐘逼瘋對整潔度有強迫癥的蘇幼薇。
她提醒了無數次,每一回白易生都答應得好好的,然后轉頭就忘。到后來,蘇幼薇也懶得說了,等他“投”完衣服,她再自己整理好了。
蘇幼薇并不知道,白易生的大度不是因為他脾氣好,而是因為他早在上輩子就和她磨合過了,對她有什么習慣一清二楚。該如何和她相處已經深深刻進了他的生命里,變成了和呼吸吃飯一般的本能。
無心插柳柳成蔭,白易生的這種“寬容”讓蘇幼薇暗暗決定對她看不慣的小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既然他們將來要一起生活,現在無疑是時候開始學習包容和退讓了。
兩個人若是都有心好好過日子,平淡的柴米油鹽中照樣能發現生活的浪漫和樂趣。
老話說得不假,時間是最可怕的利器。以前蘇幼薇每個星期甚至有時候每天都得和蘇爸爸蘇媽媽聊上幾句,如今居然一個多月就只和他們通了兩次電話。她心里仍舊會難過,卻不再像前陣子那樣傷心了。
眼下的她覺得,與其把精力浪費在對蘇家夫婦和馬玲的執念上,倒不如多多關心白易生的事業進展。
白易生自然已經備下了萬全之策來應對她的疑問,事實上,他并不擔心蘇幼薇會發現什么,因為在這方面后者向來是全心全意地信任他。
他對目前倆人融洽的關系非常滿意,當然,要是她能再依賴他一點就更好了。
誰都沒想到的是,半個月后蘇家夫婦竟然主動按響了他們家的門鈴。
打開門后發現來人是蘇爸爸蘇媽媽,蘇幼薇一臉的愕然,下意識地問道:“只有你們嗎?馬玲呢?”見他們的神色似乎瞬間黯淡了下去,她連忙側過身,禮貌地邀請道:“來,快請進!”
蘇家夫婦沒有動作,只是牢牢盯著她,仿佛從來沒見過她這個女兒一般。
蘇幼薇被看得心里發毛,忍不住腦洞大開,難不成是馬玲又說了什么,他們決定收回這套房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