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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今天是有什么活動嗎?你穿得這么……”他吞吞吐吐地擠出四個字,“花枝招展。”
白易生用余光掃了原清一眼,淡淡地說道:“今天是新生報道的日子,我當學長的怎么也得去看看有什么可以幫得上忙的吧?”
原清和伍琿彥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這個理由找得太沒有技術含量了,去年的迎新也沒見你這么熱情?
白易生看了看表,沒給他們兩個繼續刨根問底的機會,揮揮手開門走人了。
還賴在床上的兩個人你看我我看你,猛地默契地蹦起來。老大突然這么關心學弟學妹,里面一定有貓膩,不跟著去探個究竟太對不起自己的好奇心了。
已經下樓的白易生自然不知道他的兩個室友正在手忙腳亂地洗漱穿衣,準備偷偷尾隨他弄個明白。實際上,他的心已經被激動和緊張的情緒灌得滿滿的,分不出空隙去顧慮別人的想法。
十四年前,m市的民警順利地幫他聯系到了p市有關白家幼子失蹤案的負責人。
聽說有人聲稱自己是已經失蹤兩年的白易生,白家長媳穆漣漪帶著兩個警衛乘坐最快的一班飛機趕到了m市。
在見到白易生的第一眼,穆漣漪就百分百肯定眼前這個看起來瘦弱寒酸的男孩是自己不慎丟失的孩子。除了血緣天性,與長子幼時極為相似的容貌也說明了一切。
后來的親子鑒定自然沒有問題,唯一的問題在于白易生遲遲不肯叫她媽媽。
穆漣漪心疼他在外兩年受到的委屈,舍不得逼他。她不知道的是,白易生心里其實根本沒有把她當成母親。
上一世在白易生昏迷的日子里,愧疚的穆漣漪在她的床邊懺悔了許多,包括她是如何忙著和以前心儀的男人見最后一面從而弄丟了白易生,以及為了不讓丈夫白楠抉遷怒而把責任都推到了不懂事的白易生身上。
那時的白易生只是生氣,他想著穆漣漪也不容易,失去孩子的母親比誰都痛苦。等到后來十天半個月都見不到穆漣漪,白易生才明白不是所有的母親都像蘇幼薇一樣。穆漣漪有干練有成的長子,漂亮聰慧的次女,哪里有多余的精力去關注躺在床上如活死人一般的幼子?
何況,這個兒子從小不在她身邊長大,他的存在還隱隱提醒她是個不稱職的母親……
有著這段記憶的白易生自然對面前哭得十分優雅的女人沒有好感,他在心理上已經成人,早就過了急需母愛的年齡。認回白家人不過是權宜之計,他一個人畢竟活不下去。
前生后半輩子的世態炎涼讓白易生對親生的父母兄弟同樣沒有好感,他知道他的父親為了自己的仕途,放棄了尋找他的最佳時機;他的哥哥姐姐是龍鳳胎,對他這個在計劃生育后意外出生,險些害得父母丟掉官職的弟弟一直沒有好臉色……所以他始終只當自己是寄居在白家的一個外人,不曾想過真正融入這個家庭。
因為帶著上輩子的記憶,白易生在投資上有著常人難以匹敵的過人天賦。憑著這份能力,他幫家里掙下了偌大的財富。
當然不能否認的是,如果沒有白家的權勢,他一個未成年且身無分文的小孩,即使揣著一腦袋賺錢的主意也是英雄無用武之地。
那些錢,權當是他對白家養育之恩的謝禮。不過成年之后,白易生掙來的錢大多進了他個人賬戶。他又不是傻子,不可能不給自己留條后路。
白易生從小寡言冷情,他的家人一開始還愿意哄哄,日子長了自然容易灰心喪氣,但禁不住他有個未卜先知的腦子,做一行賺一行。像白家這樣的權勢之家,即便沒有感情能證明自己的能力也是一種相處之道。因此,哪怕白易生十幾年來一直有意識地和家里人保持距離,白家的大大小小誰也沒忘了他,甚至在他的外祖父穆雄眼里,白易生這個外孫比他的幾個兒子都出息多了。
對于他失蹤在外兩年的下落,白楠抉和穆漣漪都好言好語地問過。白易生一律推說記不得了,醒來就在公園里。至于好心送他到派出所的蘇媽媽,他出于私心,也沒有透露出任何信息。
他的這種說辭,作為人精的白家夫婦自然不信,但拿油鹽不進的小兒子無可奈何,也只能不了了之了。難不成還能派人嚴刑逼供?白易生畢竟還小,沒準真是運氣好一時被拐子再次丟在了公園里。
白易生沒有供出張家,自然不是感念前世的養育之情。依照現行的法律,張家夫婦并不會受到多大懲處。他等著將來自己有能力了,親自為上輩子的“張毅”討回一個公道。
在白家的生活一穩定下來,白易生就偷偷給蘇家寫了封信。他一方面想追循前世的腳步,讓蘇幼薇毫無懸念地愛上自己;另一方面,他又忍不住想和蘇幼薇聯系,把所有不確定的因素扼殺在搖籃里。思來想去,他最后還是抗拒不了提早同蘇幼薇墜入愛河的誘惑,把那封信寄了出去。
不料一個星期后,他收到的卻是“查無此人”的回執。白易生當時就慌了神,他猛然意識到自己一個小小的舉動都會改變倆人命運的軌跡。
蝴蝶扇扇翅膀尚能引起一場颶風,何況他還從一個山溝溝的窮小子搖身變成了貴公子?
為了避免再引起不必要的變化以至于弄丟了媳婦,這十四年來他壓下了尋找蘇幼薇的沖動,默默等待著最佳時機的到來。
白易生記得無比清楚,上一世他和蘇幼薇就是在迎新的那一天認識的。他是幫她介紹引路的學長,在安置完行李后又順理成章地請她吃了大學生活的第一頓飯。軍訓結束的時候,聯系頻繁的倆人便確立了戀愛關系。
今天正是蘇幼薇那屆新生入學的日子,他一早就醒了,掐著表在規定的時間來到了校門外志愿者聚集的地方。
志愿者隊的隊長正在給他的隊員們分配任務,乍一看到笑瞇瞇的白易生,險些沒給嚇出心臟病來。
“這不是白少嗎?哪陣風把您老給刮來了?來來來,那個誰快掐我一下,我不是在做白日夢吧?”隊長劉奕呈嬉皮笑臉地和白易生打趣道,他是商學院的學生,今年同樣大三了。雖然不是一個專業的,劉奕呈卻跟白易生有著不菲的交情。
原因說來也很簡單,兩年前,劉奕呈還是個小菜鳥,跟著志愿者隊的學長給隊里的活動拉贊助。隊里幾乎所有人都知道白易生是個有錢的主,派出了不少老手試圖說服他,結果統統吃了閉門羹。劉奕呈作為大一新生格外有沖勁,信誓旦旦地表示愿意厚著臉皮再去試一試。
神奇的是,劉奕呈才把活動意向解釋清楚,白易生就一口答應了下來。他當場驚得目瞪口呆,說好的冷若冰霜不近人情去哪了?這么好說話,虧他還準備了一肚子的理由……
從那以后,但凡劉奕呈出馬,白易生那兒就沒有討不來的贊助。校內論壇上也有帖子懷疑過他倆的性/向問題,不少人都覺得白易生不近女/色,卻對劉奕呈有求必應絕對是妥妥的真愛。直到劉奕呈交了女朋友,白易生毫無反應后,這個流言才慢慢散了下去。
每每聽到有人說他和白易生才是官配的一對,劉奕呈都恨不得當場把他一顆直男的心掏出來證明自己的清白。在他和白易生逐漸熟悉起來后,他才發現對方并不是目中無人,純粹是那陣子太忙沒興趣而已。
當然,這是白易生間接告訴他的,是真是假估計也只有當事人才清楚了。
“你不是一直嚷著迎新是件麻煩事?我剛好有空,就過來幫幫你了。”白易生嘴角噙著一抹淺笑,看得隊里的女生都直了眼。
這么好心?劉奕呈孤疑地看看他,再看看身后一群花癡狀的女生,當機立斷把手上標有志愿者標記的帽子衣服塞到他手里,“那趕緊地,把這些裝備換上吧!”
白易生謝著接過,仍舊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劉奕呈嘴角抽了抽,他就知道白大少爺不會愿意穿上那么接地氣的隊服。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陸陸續續有新生過來尋求幫助。白易生一直站著展臺里,除非有新生主動問到他頭上,不然他跟個不會說話的蠟像幾乎沒差。
即便如此,劉奕呈依然笑開了花。有白易生坐陣,他們整個志愿隊的顏值都高了一個層次好嗎?他仿佛已經看到了源源不絕的新生搶著加入志愿者隊的畫面……
陷入yy不可自拔的劉奕呈突然聽到了白易生熱情得不得了的聲音,“同學,是來報道的新生吧?有什么我可以幫到你的?”
納尼?他該不會出現幻覺了吧?白易生這是在主動開口幫助人?
回過神來的劉奕呈才發現,不只是他,周圍的每一個人都是一副被雷劈到了的表情。
只有主角白易生恍然未覺,全身心地投入到為大一新生服務的活動當中。
究竟是哪方神圣引得白少走下神壇?好奇的劉奕呈向旁邊移了幾步,如愿以償地看到了那個由白易生親自幫助的新生。
好一個嬌俏可愛的小美女,這是劉奕呈腦中閃過的第一個念頭。只是漂亮歸漂亮,似乎離校花蔣女神還有點距離……
他腦補的同時,小美女的視線也轉了過來。劉奕呈反射性地露出八顆大白牙,“你好呀。”<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