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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唉!勝男你請客嗎?我身上只有20塊錢了!”
“嗯,我請客,走吧!”
她于是歡天喜地地跟我去了小炒店,我們叫了兩份炒菜兩碗飯,吃完后回家,我習慣性地打開記賬本開始記賬。這一盤算,赫然發現我這一個月的花銷多了800元!而這一筆筆花銷,都是和王若妍一起產生的。
細想起來,她這個月還借過我200元沒有還。可是她不提,我也不好意思問她要。200元夠我十來天的開銷了,哎!我這么一想,心里有些郁悶!不由得想到了家里含辛茹苦的媽媽,在這樣的季節周六日還要上山采藥拿到集市上去賣,來回幾十里的公路一天也不過幾十塊錢,還要花費好幾天的辛苦。
一想到媽媽,我的鼻子又酸了起來。王若妍好幾次和我說話,我都沒有理會,悻悻地說:“我出去一下。”
她大概感覺到了我的情緒,在我關門的瞬間似乎小聲嘟噥了一句:“神經啊。”
我心里不是滋味,跑到樓下給媽媽打了一通電話,聽到媽媽的聲音這才心里好受了許多。
等我再次上來,王若妍已經在洗澡了。這一個月的水費電費生活用品都是我的,她愣是連提都沒有提過。我有些難過,可是心里卻為她開脫:算了,她也是真的難。
像我們這種農家出身的女孩子,自尊心都特別的強,我總覺得不忍心開口,怕會傷到她的自尊。
幾天后,公司下發了公司,我拿到了3000元的薪資,頓時心里一陣狂喜。3000元在2006年,算是c城主管級別的收入了,這如何能讓我不狂喜呢!
當天下午下班后,我去了曲歌的辦公室。知道他還沒走,因為車還停在樓下。不過,樓上已經空無一人了,苗翠翠也先走了。
曲歌見我敲門進來,冷冷地問我:“有事嗎?”
我拿著一個事先包好了2000元的信封,恭敬地放在了他的桌上:“曲總,這是考駕照我欠你的錢,1900元的學費,100元的利息一共2000元,請您查收!”
他聞言,驚訝地抬起頭望著我,目光中的寒冷幾乎冰凍我:“你這是干什么?”
“無功不受祿,曲總,這是我應該還的,您拿著吧。”我說完,實在受不了他眼神里的冰冷,準備轉身就走。
“站住!”
他一聲喝,我于是停了下來,不敢再執拗地往前走。
“劉勝男,你確定要這樣?”
我于是又轉過身來,直視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曲總,我很感謝您對我的幫助和關照,但是男女授受不親,我還是希望我們恢復上下級的關系,以免彼此之間生出不必要的誤會。”
我的話簡直讓他勃然大怒,他氣得臉都紅了起來。
“劉勝男!我對你的關照是因為我作為你的上司,我同情你的身世,憐惜你的處境。什么男女授受不親!什么恢復上下級關系!什么誤會!我們之間難道還有兒女私情嗎?你到底什么意思?”
我完全沒有想到他會是這樣的反應,更沒有想到他會說出這樣一番話。我當時的心何止是下起了大雨,簡直就是風雨交加,我恨不能從那堵墻里穿行出去,也好過當場受到那樣赤裸裸的侮辱!
只是同情和憐惜是嗎?沒有兒女私情是嗎?一直都是上下級關系是嗎?好!是我劉勝男想太多,是我劉勝男做了不該做的美夢,是我劉勝男高估了自己低估了你!是我,一切都是我的錯!我哪里是被他玩弄,那一刻我才深深明白,我連被他玩弄的資格都沒有!
“對不起,曲總,是我想多了。不過,我也想告訴你,我不需要任何人同情和憐憫,我雖然貧窮,雖然卑微,雖然低下,但我有一顆自立自強的心,我有一雙勤勞的手,我能夠自己養活自己。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只是不想接受任何人的同情和憐憫。你是我的上司,我的確需要對你言聽計從。但是并不代表,我就是你的奴仆,可以任由你招之即來揮之即去。對不起,曲總,我不是這樣的人!如果我今天的話冒犯了您,希望您能原諒我的冒失。如果您原諒不了,您想如何處置我,我悉聽尊便!”我一口氣說話,心里卻一片死寂。
那一刻,我才明白什么叫做哀莫大于心死!什么叫到面如死灰!什么叫到心灰意冷!是,一切都是我自作多情!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曲歌,我惹不起你,我躲得起!我玩不過你,那我不玩了,行嗎?
我奪門而去,再也不想多作停留。一路上,眼淚止不住的狂飆,心卻頻頻破碎!他的話一遍又一遍地在我的腦海里重播,我滿心滿意的柔情啊,我日日夜夜的思念啊,我反反復復的揣測啊,那些共度的時光啊,那些溫馨的調情啊,那一次次破碎又一次次縫合的心啊,此刻徹徹底地碎了,碎了一地!
原就是我不該去愛的男人!原就是我高攀不上的男人!原就是我不該有的癡心妄想!原就是我一生不該有的企盼!
我不過是一個自作多情的女人,我不過做了一個黃粱美夢。一切,都碎了。心,醒了。曲歌,是我想太多了!
☆、第四十五章 愛情友情皆失意
那一天晚上,我破天荒跑去喝了酒。王若妍作陪,在小區樓下我們常去的那個小炒店里,要了四瓶啤酒,兩個菜,一碟花生米,我喝得酩酊大醉。
王若妍一瓶酒都沒有喝完,只是坐在那里靜靜地聽我敘述我的悲傷。我大概也是實在找不到人來傾訴了,所以再一次對她滿腹衷腸地說了我所有的委屈。
但是,王若妍那副理所當然我會受傷的模樣傷害了我。
“早就跟你說了,曲歌那樣的男人是我們惹不起的男人,你不信。現在好了吧?嘗到苦果了吧?我跟你說過的,苗翠翠和曲歌之間肯定有不清不楚的關系在的。哎,現在的男男女女,你都不知道關系有多混亂。你啊,還比我年紀大,但是比我單純多了。”
“他對我沒有意思,為什么要對我那么關心呢?”
“哎,有些男人就是這樣的。他喜歡從咱們這樣的女人身上找優越感和存在感,他享受你那種感恩涕零把他當君王捧著的模樣,一點小錢和關心不算什么,但是能讓一個女人為他死心塌地。他喜歡享受這樣的感覺,懂嗎?”
“可是我覺得曲歌不是那樣的男人……”
“不是?那我問你,你還錢他為什么會勃然大怒,他為什么告訴你他對你只有同情和憐憫?因為你傷害了人家高貴的自尊心了,因為你開始反抗他對你的施舍了,他找不到那種你臣服于他的快感了,所以他才對你如此,你現在懂了嗎?”
“男人都這樣復雜嗎難道?為什么偏偏是我呢?為什么偏偏會對我這樣?”
“不是偏偏對你啊,曲歌也對我說過啊,有什么難處就跟他說。不過我這個人沒你這么傻,我是再怎么樣都不會去求助上司的。因為我明白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而且,那一個晚上,誰知道是巧合弄錯了,還是曲歌根本就是想設計睡你呢!”
她的話露骨而直白,卻把我說的像一個徹頭徹尾的傻瓜一樣呆呆地愣在原地,我的汗水伴隨著淚水一同流下,原本就一直在隱隱作痛的心在她的挑撥下痛到麻木……原來曲歌真的不是對我一個人這樣,原來男人不單單像陳思遠那樣壞在表面,更有像曲歌這樣壞得深沉的存在;原來我所有對他的情意都不過來自于他對我的一點點施舍;原來他是這樣的人,呵,原來他是這樣的人。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回去的,我只記得王若妍邊嘆著氣邊把我扶回了家,我依稀記得王若妍對我說:“真是的,喝這么醉連賬都忘記結了,等清醒了可要記得把錢給我。”
后來,我迷迷糊糊就這么睡著了,半夜爬起來吐了兩次還是三次,王若妍沒有管我,每一次我在wc吐得稀里嘩啦的時候,只聽到她不耐煩的一聲又一聲“嘖”……天亮了,精疲力竭的我實在沒有精神去上班,我對王若妍說:“麻煩幫我請個假,我今天去不了公司了。”
她問我:“那我怎么說?以什么理由幫你請呢?”
“就說我有點急事吧。”
“嗯,行,那你睡吧。”
王若妍收拾好了自己就關上門離去,也沒有關心我早餐吃還是不吃……有那么一瞬間,我突然意識到我錯了,她不是一個值得深交的女人。
交淺言深,我似乎犯了職場中的大忌。不過,她應該不會害我吧?我幫了她那么多忙,她不可能把這些都告訴別人吧?
我又一次在心里為她做了假設,把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做了預期。頭劇烈地疼著,因為嘔吐空了所以有些低血糖,腦袋止不住地發暈,我掙扎著爬了起來,找了半天才找到了一包方便面,只是剛聞到那個味道就想吐,于是又沒有吃。后來,我實在支撐不住在王若妍的抽屜里找到了幾顆德芙巧克力,于是拿了兩粒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