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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歌的意見比較中立,但是明顯更相信我。只是他作為上級,在沒有全面了解事情真相前,不會輕易表態。
我心里一片平靜,人在經歷了大悲大喜之后,心境都會更勝從前一籌。所以犯錯,有時候是人生必不可少的歷練。他們已經這么說了,我心中明了,也特別感激,不用再多說任何了。
我抬頭看了看,輸液瓶里還有一半的容量,輸完液怎么也得10點多了。于是,我對他們說:“曲總,楊哥,要么你們先回去吧,已經挺晚了,一會輸完液,我會自己回家的。”
曲歌看了看手表,對楊天華說:“天華,你先回去,這么晚了,老婆孩子都等著你。我等下送劉勝男回去。”
“曲總,別了,還是我……”
楊天華話未說完,就被曲歌的眼神止住了。他悻悻地沒有說下去,“那好吧,我先回去了。老婆沒事,主要孩子還小……哎。”
“去吧,路上開車小心點。”曲歌吩咐道。
“嗯,我知道的。勝男,你別想太多,好好休息,要相信我們會給你公正的答復。”楊天華說完輕輕拍了拍我的手聊作安慰,然后便和我們告了別。
☆、第二十二回心聲得訴心頭暖(2)
楊天華走后,我和曲歌聊了起來,他順道問起我家里的情況,我如實告訴了他。
“我家在x省的山區,母親是村里小學唯一的代課老師,父親常年在外務工。我們那里條件不好,但是孩子們讀書都很拼命,我是成績不好的。像我叔父、伯父他們的兒女,如今大多都在各大城市定居,而且工作都還不錯。”
“你母親是當地唯一的代課老師?你們小學一共多少人呢?”
“所有年級加起來大概五十人吧,老師也有好幾個。但后來小學合辦了,我們都要走幾十里的山路去其他小學寄宿。一二年級的孩子太小,所以語數都是母親在交,其他老師都調走了。”
“你母親真是一位令人尊重的女性。只是,她這么多年一直是民辦教師?”
“嗯,父親常年在外,母親一個人做農活,還要照顧我和一幫孩子,錯過了很多進修的機會,所以一直被轉正的條件限制著。”我說完,嘆了口氣,一說到母親,心就發緊地疼。
他聽完,臉色更加凝重了,他沒有說話,低著頭思考了一會兒,又說:“以后有什么困難直接找我,我會盡我最大努力幫你。你母親的事兒,我托老家的親戚幫忙問問,如果有關系,我幫你想想辦法。”
我一聽喜出望外,全然忘記了剛才悲傷,“真的嗎?可是你們家不是很早就定居這邊了么?而且你老家和我只是在一個地區,相隔得還是很遠啊。”
“真的,我有個叔叔在老家,是教育界的高級領導。我幫你問問吧,我也不太熟悉老家那邊的情況,得問了才能給你具體的答復。”曲歌對自己沒有十足把握的事情,從來不把話說滿。
“那謝謝曲總了。能正式成為一名人民教師,是媽媽一生的愿望。”
我頓時心里生出一絲期望,但又不敢報太大希望,畢竟這一層關系離得太遠了。而且,我怕曲歌也只是一時說說。
“等我真幫上忙再謝我吧。劉勝男,關于你今天所說的這些,我送你一句話……他狂由他狂,明月照大江。他橫任他橫,清風拂山崗。你是學中文的,你明白我的意思。”曲歌說。
我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我會謹記的。曲總,你不用寬慰我。當我說出這些時,其實我心理的坎已經越過去了。”
他終于露出了寬慰的笑容,他柔聲說:“小勝男,你比我想象的堅強。”
他笑起來真的很好看,我也被他的笑容感染了。
“山里的孩子,沒有幾個不堅強的。不信,你每星期走一百里山路、每個暑假去砍幾百斤的柴火試試,哈哈。”在他面前,我不知道為何,我可以很放松地談論這些童年的苦難,心里絲毫沒有芥蒂。
“啊?真的嗎?你們童年這么艱苦?跟我說說看,我沒有經歷過。”曲歌見我主動提起童年,便好奇地問了起來。
我于是告訴了他我童年所經歷的一切,家鄉的山山水水,漫山遍野的野草野花,一年四季山頂的積雪終年不化,山間的溪流潺潺泉水叮咚,當漫山碩果累累時農戶們豐收的喜悅,陪母親采摘野果采藥材時的跋山涉水,肩扛重物走十幾里羊腸小道的風雨飄搖……那艱辛而快樂的童年,一幕一幕,不斷縈繞在我的眼前,彌漫在我的心間,我想我此生是必不能忘,也從不敢忘記。
他聽得震撼,目光里多了一層憐憫和疼惜。“我從前有幾個同學也是農村來的,但是他們的童年沒你這么艱苦。你家在偏遠的山區,想必更艱苦一些。”他說。
“嗯,只不過現在說起來覺得艱苦罷了,小時候一點都不覺得。人越是在貧窮的時候,越是容易滿足。我們那里的村民都活得很知足,臉上常常洋溢著真誠的笑容,其實他們才是最有幸福感的一群人。日出而來,日落而息,比很多城里人都活得純粹。”我說。
“是啊,誘惑太多,難免被迷住眼睛。小勝男,希望你一直保持你的純粹。”他突然站了起來,起身按了服務鈴。
我這才知道,他和我談話的間隙,總不時地抬頭,原來是時刻注意懸掛在高處的輸液瓶有沒有見底。他真的很細致。
說了一晚上的話,心里的情緒被宣泄一空,整個人頓時空盈了起來。生活的確是很需要宣泄的,這是我來c城這么久,第一次有人愿意坐下來,靜心聆聽我的悲傷與快樂。在這個物欲橫流的世界,能遇到一位懂得傾聽、愿意傾聽的人,已屬難得。
輸完液,我們走出了醫院的大門,我再一次坐上了他的副駕駛,路上我們經過一家露天的餃子攤,他問我:“這家餃子不錯,一起吃點兒?”
“好!”我回答特別干脆。
他又笑了,停好車,帶著我走了過去,對老板說:“老板,來兩大碗豬肉餃子。”
“曲總,你怎么也吃路邊攤?”
“路邊攤才是最正宗的,我喜歡這種隨意的生活。”
我們大快朵頤地吃完,我居然吃得比他很快,他碗里還有好幾只水餃,我就已經見底了。他驚嘆地說:“小勝男,你這是餓了多久了?”
“太好吃了!我已經半年沒有吃過餃子了!”
我不經意的一句話又讓他為之一愣。他溫和地笑了笑,他說:“有機會的話,我們經常過來吃。”
這句話,比冬日的暖陽還溫暖。
☆、第二十三回滿腹委屈終得償(1)
會議上陳思遠的敘述,隔天便在公司都傳開了。去上班的路上,我給自己做了無數的心理建設,但是接下來的一幕,還是差點兒讓我心里的那堵圍墻轟然倒塌。
當跨進展廳的大門時,錢多多帶著三四位女銷售站在門口齊齊地喊著:“大家快看,我們店里的明星來了!”
然后,全場哄堂大笑。一點兒都不夸張,a組所有的男女同事,居然都站在門口對我行注目禮,那刺耳的笑聲讓我無比難堪。<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