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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嗚……應澤天對別的女生表白了,還是張一怡,我一點機會都沒了……”楊穎邊哭邊用紙巾小心地擦著眼睛,生怕淚水把臉上的妝哭花了。
我連忙好言安慰了幾句,她這才收住這一出哭戲,對我說:“我們一起去樓上看看吧!就讓我死心到底好了!”
唉,這顆八卦的心吶!到底還是扛不住好奇的力量!我們于是一起上了樓,去了平時很少去的內層辦公室。只見辦公室里擠滿了人,大家起哄的起哄,議論的議論,場面十分熱鬧。
楊穎一看這情況哪里還顧得著傷心,拉著我擠來擠去,終于擠到了最核心的位置,我們剛好看到應澤天和張一怡相擁在一起的一幕……那一刻,我的心碎了一地。
我無法掩飾臉上的失落,訕訕地說:“楊穎,我們走吧。”
誰知道,這句話被剛好站在我們身邊、正在興致勃勃給應澤天和張一怡拍照的錢多多聽到,她陰陽怪氣地說:“怎么,承受不住啊,劉勝男?”
她的聲音特別大,一下大家目光的聚焦點都在我身上。所有人都知道,這一段應澤天和我走得很近,也經常當著大家的面維護我。這一下,錢多多可算逮著機會出氣了。
我沉默著沒有吭聲,想往外走但是外面已經圍得水泄不通了,應澤天見這情況,連忙說:“錢多多,你干嘛呢?”
“澤天,大家都說你對她很關心,你喜歡這種女人?”張一怡見應澤天幫我,便直接問道。她本來就和我不熟,用“這種女人”這樣的稱呼也情有可原。
“沒有,我就是見她挺可憐的,想幫幫她。”應澤天的話是實話,但是話里的那“可憐”二字,讓我的臉火辣辣地燒,心卻涼颼颼地冷。
“聽到沒?人家不過是可憐你,別成天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劉勝男你也別怪我說話不好聽。現在應澤天和我閨蜜好上了,我希望你別整天圍著他轉。曲總說了,我們公司不歡迎狐媚子,只歡迎能賣得出去車的正宗銷售!”錢多多對著我公然喊道,話語針針見血。
也難怪,她上個月又一次成為銷售冠軍,怎么可能會把我這樣的實習生放在眼里呢。更何況之前應澤天屢次幫我,已經讓她們十分不爽了。
“錢多多你別這樣,劉勝男挺不容易的。大家都是同事,說話還是互相尊重的好……”應澤天想出言幫我,話剛說到一半就被張一怡瞪了一眼,他于是乖乖閉嘴了。
張一怡比錢多多說話更圓滑些,張一怡拍著我的肩膀說:“你叫劉勝男是吧?以后應澤天是我男朋友,你有什么事需要幫忙的話,他如果不方便就找我吧,或者找我閨蜜錢多多,好嗎?大家都散了吧,馬上上班了,一會曲總看到又該開罵了。”
張一怡捧著99朵玫瑰用力深聞,臉上一臉的幸福。我拉著楊穎下了樓,楊穎這姑娘也特別逗,見我受辱沒有幫我不說,反而對我來了一句:“早跟你說了,像咱兩這樣的人,就別和應澤天這樣的帥哥接觸了。人要有自知之明,你今天被她們嘲笑,現在知道活該了吧?”
☆、第十四回暖男戀愛關系冷(2)
我只覺得頭上有一群烏鴉嘎嘎飛過。誰說好朋友是雪中送炭的,有些“好朋友”只會給你雪上加霜。不過楊穎這姑娘,她天性就比較勢利,但骨子里挺單純,說出的話有時候不中聽,但歸根到底不是一個心惡之人。
我的腦海里不斷回想錢多多說的那句話,癩蛤蟆想吃天鵝肉……這一句話像皮鞭一樣在我的心上不停地鞭打,我沒有回應是因為我不夠坦然,我的確對應澤天有過心動,我的確偶爾夜里失眠也會想到他的笑臉,我的確覺得這個男人又帥心地又好,這是人之常情吧……這展廳里的姑娘,又有幾個沒有我這樣的小心思?
只是,因為我窮我沒錢打扮,我就要被形容成“癩蛤蟆”么?……我對著鏡子細細地看自己,膚色偏黃而且暗沉,身上穿著好幾年前的襯衣,發質雖然烏黑但雜亂無章,眼睛雖然有神但比起那些“加工”過的眼睛來說還是太過遜色,嘴唇蒼白無色,看久了比較耐看,但是和展廳那些整日專注于化妝打扮的姑娘相比差距太大;身材有些微微的豐滿,唯一值得驕傲的地方,也就是胸前的那一片雄偉了……
也許這個世界上覺得我漂亮的人,大概就只有我們村里的那些大姑大嬸還有我媽媽了。
不過,也不要緊,媽媽說了,女人靠臉吃不上飯,還是得靠勤勞的雙手和智慧的大腦。
我一下午在她們的不斷議論中不得清靜,躲到哪兒錢多多就和那幾個好事的姑娘跟到哪兒,故意在我面前講應澤天和張一怡的故事。對于她們這些資深的銷售來說,沒有客戶的時候最愛干的事兒,就是拿我這種人丑還總惹是非的姑娘取笑了。
楊穎也加入了她們之中,于是我聽到了關于應澤天和張一怡事件的所有始末。據說,應澤天進入這家店做銷售,就是因為張一怡一畢業就來了這里;據說,應澤天追了張一怡兩年,張一怡才答應做他的女朋友;據說,應澤天為了張一怡,拒絕了三個女孩的表白,導致那三個女孩都陸續離職;據說,應澤天很愛很愛張一怡,愛到愿意為她付出一切……
我真想喊:“夠了!你們鬧夠了沒!我知道我劉勝男配不上他,我不是他的菜,我不夠資格!請你們閉嘴,行嗎?”
但是我沒有,我努力保持微笑像雕塑一樣站在門口假裝自己不為所動。她們越是如此,我越要堅強。如果堅強不起來,那么我就逞強!
熬了一下午,終于是下班了。我揉了揉嗡嗡的耳朵,快速騎著車離開了展廳。也許錢多多覺得沒捉弄到我不夠解氣,故意開著車經過我身邊時,濺了我一身的水……
應澤天沒有和我有過任何解釋,當然,他不需要向我解釋。也許人家從來都只是可憐我同情我,是我想太多。應澤天和張一怡開始熱戀了,他一有時間就往市場部跑,已經成為了市場部的常客。
有一天下班,我騎著車,后面的車按了好幾下喇叭,我以為我擋著道了連忙騎到一邊,沒想到有人在后面喊我:“劉勝男,是我!”
他開到我身邊停了下來,他說:“上車吧,我請你吃飯。”
說完,他下車,不由分說地把我自行車放在他車后座,招呼我坐進車里。
“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才讓錢多多那么針對你。”應澤天有些歉意地對我說。我注意到他身上穿的是一件天藍色的襯衫,看上去整個人瘦瘦的特別陽光帥氣。
“沒什么,習慣了。”我淡淡地回答道。
“她們就是這樣,大小姐脾氣,都是在家就慣壞了。你也別生氣,等你和她們混的時間長了,關系就會好起來的。”應澤天安慰道。
我干笑了兩聲,沒有接話。也不知道為何,心里對應澤天有些微微的賭氣。
“劉勝男,其實你可以稍微改變下自己,要融入一個集體不是那么簡單的。特別是你本來就不是這個圈子的人,有時候難免格格不入。發了工資就好好打扮自己吧,知道嗎?”應澤天見我不說話,善意地提醒道。
☆、第十四回暖男戀愛關系冷(3)
“圈子?大家不都是銷售么?你們是什么圈子?”我其實明白應澤天的意思,但還是忍不住爭鋒相對。我的確有些受不了他那天的“可憐”二字,讓我覺得我們的友誼完全變了味道。
“不一樣的,每個人的成長環境都不一樣。你看陳思遠,他也是外地的,雖然表面風光,但是公司很多人看不起他。你看公司哪個本地的銷售上下班不是開車,他一個展廳經理買不起車,這本身就讓人瞧不起了。你是女孩子,更應該好好注重自己外在,你得和錢多多她們有話題聊,她們才會漸漸把你當成她們之間的一員。”我知道應澤天說的這些是為我好,但是聽在我耳朵里很不是滋味。
這種感覺,就像你特別喜歡吃白菜,但是有些人偏偏覺得你吃白菜就是窮逼,一定得吃西餐才是富豪一樣。當然,我本來就很窮。但是我為什么,一定要按照他人的喜好來編排自己的喜好?何況,目前的我,根本沒有打腫臉充胖子的實力!
我再次干笑了兩聲,沒有說任何話。我們之間的氣氛就這樣莫名地尷尬起來,生冷生冷的,就像那逐漸變冷的天氣一樣。
我們還是一起吃了頓飯,飯菜也沒了以往的可口,食不知味。我想我和應澤天這大概是最后的告別了。這個朋友終究不是我這個世界的人,他還是要回到他的世界里去,盡管他有一顆那個世界里沒有的善心。
吃到最后,我由衷地說了聲:“應澤天,謝謝你,祝你和張一怡越來越幸福。”
“謝謝,也希望你能繼續堅持下去。你是我見過的最堅強、最能隱忍的女孩。”應澤天也這么說。
我們默契地各自告別,彼此都知道已經走到了岔路口,已經到了他走他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的時刻了。這短暫的交會,是因為他的善心;這長久的告別,是因為我們終究不是一路人。
應澤天與我疏遠后,我的生活依舊在錢多多的惡搞下整日處于水深火熱之中,經常端著飯被人撞一下飯盒哐當墜地,經常突然冒出許多莫須有的工作罪責讓我承擔,經常在晨會的時候被陳思遠因為一些芝麻綠豆的小事兒點名批評。我越謹小慎微,他們越是喜歡捉弄我和我做對。我這人偏偏又吃軟不吃硬,所以一來二去的,矛盾愈演愈烈。最后,連張一怡都加入她們戰隊了,這大概是因為之前應澤天對我的關照讓她不爽。
我被張一怡派去了活動現場的外展,此時,已經是2005年11月份了。市場部的活動是可以抽調銷售人員去配合的,我因此經常被張一怡抽去外展現場。這一次,她調遣我和楊穎一起前去,地點是某大型商場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