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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后,便又各忙各的。原本今日也無事,甜辣椒就打算歇歇,誰知有了早晨那一出插曲,無論如何,她都該去個電話。電話打過去,那吳將軍卻又仿佛沒事人似的,還反叫甜辣椒好生休息,又問婚紗等事,比甜辣椒更熱衷于婚事,臨了要掛電話,他還不忘說:“下個月初八,甜兒,我都等不及了!”甜辣椒也樂得吳將軍如此,管他有什么隱情,她就當一時糊涂人。
迷蒙間又倚在榻上睡過去了,卻又見著張副官躺在她的床上,睡得很深,見他雙頰飛紅,似是燥熱,她想幫他除了衣服,手剛放上他的衣領,臥室門卻被一推,吳將軍正站在那里——
甜辣椒一下子醒了過來。摸摸額頭,滲出了冷汗。
小月季這幾日都忙于整理甜辣椒的物品,哪些要帶走,哪些要留著,全都靠她了,因也很忙碌。甜辣椒不愿打擾了小月季,只是自己斟了茶喝。還是上午,剛過了十點半,窗外一時倒又陰沉下來,像是要下雨,氣候悶悶的,不自然的風到處刮著。甜辣椒站在陽臺上,四下里看著,周圍并沒有什么人。她思來想去,又去撥了個電話,突然想起也許這時他早去了將軍公館,卻聽那邊接了起來。她說:“張副官頭還疼么?”
那里張副官語調很不自在,只是能聽出他極力在鎮定著:“不疼了,謝謝甜小姐關心。”
“那怎么沒去將軍那里?”
張副官大約聽見“將軍”兩個字,停頓了幾秒,才回話:“……今日布置草坪,本就是下午才去。”
“只是看著這天氣,像是又要下雨呢,張副官,確定下午能成么?”
“本來昨日就要布置,正是因為突然下雨,所以才挪至今日。當時也說好了的,如果再下雨,也有其他的法子。只因昨日突然,沒有準備,才……”
兩個人倏地沉默了下來,誰也沒說話,但都沒有掛電話。
甜辣椒思了半日,才道:“張副官,今早將軍來了。”
張副官那邊默然無聲。
“就在你走之后的兩個小時。當時我還沒有起,小月季也并不知道昨日之事,因而把我們留在置物間的旗袍和帕子,放在了我的床尾凳上——她大概以為我還要穿。我也沒看見。但是后來,將軍看見了。”
張副官咳嗽了一聲,嗓子沙啞著,像是感冒了,他的話音中有動搖,過后又道:“此事是我一人所為,也理應由我一人承擔,我下午會找將軍領罪,與甜小姐無關。”
甜辣椒也不響,聽他那邊尾音顫顫著說完,才忍不住笑道:“你也太小瞧了我。”
“什么?”
“我難道連這些小事都應付不了?那我又怎么敢嫁進將軍府呢。只是張副官, 你這反應,說有擔當,也有擔當,說失望,我也有些失望。你還是那樣不會變通,也不懂分析。看來還需多打破障礙幾次——”
“甜小姐,別開玩笑了。”
“我可沒開玩笑。那依張副官看,這件事接下來要怎么處置比較好呢?”甜辣椒的身子又松下來,手指纏著電話線,那邊越緊張,她卻越愉快。
“無論如何,昨夜……”他清了清嗓子,但清不了忐忑,他的聲音微微發抖,像是極其尷尬、緊張、矛盾,種種情緒萬箭齊發,“我想,我還是不要再來你處比較好。”
“那你就錯了。”甜辣椒笑嘻嘻地,“你這樣就等于說,你我有貓膩。越是如此,你越該來,正大光明地來。懂么?”她頓了頓,“他定會派人暗中監著這里,查看進出人等,你若突然不來了,豈不是古怪得很?你在籌辦婚禮,本就該時常來匯報,不來,不就明擺著告發自己?”
張副官又不語。
“張副官,你真該好好向我討教,怎么才能討將軍歡心呢。”她又話鋒一轉,“那你今天感覺怎么樣?”
“……什么感覺。”
“你自然知道我在問什么。”
張副官知道,卻也不知道。他知道她在問什么,但他不知道要怎么回答。聽見甜辣椒的聲音,讓他焦慮,可又有種不能抗拒的力量,讓他握著電話時的手都在出汗。
“我……”
“張副官,幫我找位老師吧,哦,一位也許不夠,我要讓小月季讀書呢,你學問大,你來辦。等我下個月初八走了之后,小月季就在家讀書。”
“是。”
一時便又無話,甜辣椒總懶懶的,說聲再見就又去睡下了。張副官下午到將軍公館,做賊心虛,不過將軍并不在。倒沒有下雨,不過天壓得極低,他一半心思也不在這上頭,因想今天就去找找老師,提前要走。他想去托他以前的開蒙先生,但那位先生年事已高,他都到了人家附近,又最終沒去。就在路上轉悠著發愁,忽然肩膀被人一拍。<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