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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花猜得沒錯,姑姑此行是代替父母來的,看看她和林正則感情如何有何打算,順便說說都住一起了差不多也該結婚了之類的話。
姑姑的話聞花還是要聽的,聞媽倒是很聰明。
聞花請了叁天假陪他們到處玩,林正則表現出了恰到好處的禮貌和周到,接機送機,平時給足他們空間單獨相處,一起的時候尊重長輩,不在的時候貼心安排一切。
“今年把小林帶回來,你爺爺也經常念叨呢,說聞聞怎么還不結婚,聽姑姑的話,你結了婚有人照顧我們也放心。”臨行前一夜,姑姑對聞花說。
她只是點頭。
“這房子是小林買的?”姑姑又問。
“是。”
“你一心要出來闖蕩,要是畢業回家的話工作買房什么的我們都能幫襯著,但是大城市壓力這么大,你一個女孩子實在太辛苦了,姑姑也不是嫌貧愛富,但是大人的心都是一樣的自私,總希望你能過得好,你爸媽也一樣。”姑姑說。
“我姑姑說你人靠譜荷包充足可以嫁。”送走姑姑,聞花這么對林正則說。
對方笑笑,“那你哪天嫁?”
“你不覺得我們現在跟夫妻唯一的區別就是一道手續嗎?”聞花說。
“錯。”林正則把書放回書架上,轉身回來拉著她坐下,“如果明天我意外死亡了,你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得去找個房子搬家,但如果你是我的妻子,我的葬禮儀式我的墓地選址你都要參與,我的財產絕大部分會屬于你,最重要的是,我的家人會成為你的家人。”
聞花沒有說話,林正則繼續說,“這好像是我們第一次提及這個話題,你想聊一下嗎?”
聞花點頭,他繼續說,“如果你不在意婚姻這個形式,我們也可以保持現在這個關系,一輩子不結婚,但我本人更希望有這個過程,說實話,我很想,甚至迫不及待讓你成為我們家的一份子。”
“結婚以后呢?”聞花問,聲音似乎有點顫抖。
“到了那個時候我們再討論。”他說。
“難道你不是已經有想法了嗎?”聞花追問。
林正則笑,“是。老實說我想帶你回去,買一套離爸媽近一點的房子,我的工作室可以隨時搬回去,你可以重新找工作,或者做自己喜歡的任何事,都可以。”
聞花很吃驚,吃驚到腦子死機,她就那么直愣愣看著林正則,看得他心里七上八下。
他想,聞花可能在計劃一百種分手的方式了,于是他也不說話。
“一個問題。”良久,她問。
林正則點點頭,屏住呼吸等待結果。
“你到底有多少財產?”
這一天很平常,但又很不平常,林正則覺得自己已經沒有辦法處理工作,或者說,他沒有辦法處理任何事情,他滿腦子都在想,應該買一個什么樣的戒指?
還有求婚儀式?她應該不喜歡公開單膝下跪那一套吧。
“林正則。”聞花背對著他睡著半天了,卻突然叫他。
“嗯?”他把人圈到懷里。
“你是不是在想怎么求婚?”
“是。”
“我下午已經答應你了。”
林正則緊了緊抱她的手臂,又覺得不夠,把人翻過來吻她,也不做別的,就是不停接吻,像初戀的十五歲少年對接吻的欲罷不能。
“但你還是要正式求婚一下,我這個人就是這樣,既然要走形式主義那一套,那就得做全了。”她被吻的氣喘吁吁,捧著他的臉認真地說。
“好。”
“鮮花蠟燭鉆戒表白一個都不能少。”
“好。”
“蠟燭要擺成心形的,把我包圍住的那種。”
“好。”
“鉆戒要大,但是不能太浮夸,就是那種低調的華麗你懂嗎?人家一看就知道我老公有錢,但不是八十歲的老頭那種懂嗎?”
“哈哈,好。”
“還有...”
林正則封住她的嘴巴繼續接吻,“不如讓我自己來準備你覺得怎么樣?”
戒指鮮花很快就準備好了,林正則在等一個合適的時間,說來奇怪,他之前倒是覺得隨時都能求,但現在明明聞花已經給了肯定的答案,他倒覺得緊張了。
“你該不會是在給我找什么私人定制的鴿子蛋吧。”聞花在等待了一周后問他。
“沒有。”他說,求婚戒指是2克拉的六爪,結婚戒指有的等。
不得不說林正則真的很懂聞花,雖然她沒說,但他也沒有打算在任何公開的場合向她求婚。
就在家里,在一個聞花加班回來的晚上,推開門她就看到滿客廳的玫瑰和蠟燭,以及一身西裝拿著戒指的他。
對比一下,工作了十個小時的聞花就有點狼狽了。
“等等等,等我一下!”她飛快扔下包跑回臥室。
林正則以為她要梳妝打扮一會兒,沒想到兩分鐘她就出來了,還是方才的樣子,襯衫+牛仔褲,光著腳散著頭發,背著手輕快的跳著走到他面前。
她打量了一下四周,又自覺地跳進蠟燭包圍圈里,從身后拿出來一個皇冠仰著下巴給自己戴上。
“好了。”她說。
他有點想笑,但忍住了,單膝下跪,對她說,“我向你承諾兩件事,永遠的友誼和愛情,即便愛情不能維持到天長地久的那一刻,至少你永遠不會失去我的友誼,我保證會一直給予你理解,支持,關心和愛,所以聞花,請你嫁給我,好嗎?”
“好啊~”聞花說。
戴上戒指,聞花被他抱在懷里,她舉著手指看自己的鉆戒,嘴角咧的大大的。
“寶貝。”他摸摸她的腦袋。
“嗯?”
“你這皇冠是從小學生手里搶的嗎?”林正則見過,糊糊上幼兒園的時候每天放學都要買一個才回家。
訂婚的消息傳得很快,兩人都發了朋友圈,評論的焦點都是她的皇冠。
雙方父母居然同時打來電話,不約而同的問結婚的打算,倆人對視一眼,默契地說后面看看日子再說,要睡了。
剛掛了電話林媽又打來,要聞花的八字,說明天去找個師傅算個好日子。
八字就是出生年月日時,前叁個聞花就能回答,第四個她不知道,打電話回去,聞媽支支吾吾半天說大概晚上七點,又說肯定是七點。
“我覺得要不我們明年國慶結婚好了,你媽媽找的師傅再厲害也沒有毛主席找的厲害,我媽給的八字還不知道是誰的,別鬧了。”聞花說。
“哪天都好,不重要。”林正則說。
“小學四年級的時候,六一兒童節舞蹈老師來班里選人,我入選了,老師給我們播放了舞蹈的視頻,跳舞的女孩子騎著好漂亮的花車進場變換各種隊形,衣服是好漂亮的公主裙,每一個小朋友頭上都戴著一頂皇冠,老師說裙子統一買,每個人交60服裝費,然后叁個輪子的兒童自行車要自己準備。第二天我就退出了,因為我沒有自行車,那時候我記得爺爺每個月退休金是900塊。”
“我給你買七個皇冠,你每天換一個。”
“兒童節那天看節目的時候我哭了,蹲在地上哭。同學問我怎么了,有人指著舞臺上那個替補我的女孩子氣憤地說,就是她!把聞花頂替了,真討厭!”
*
因為有了結婚這個話題,聞媽開始頻繁的給她打電話發微信。
日子定在哪天?
婚禮在哪里舉辦?
親戚都去哪幾個?
......
聞花的回答全都是不知道不確定再說吧。
林媽找人算的好日子在十二月,聞花覺得有點趕。
“穿婚紗會冷?”林正則問。
“也是,不過你不是說婚后回去住嗎?不用先把工作搞定住的搞定再辦婚禮?”聞花說。
林正則顯然是沒想到她的顧慮是這個,更沒想到她的答案是肯定,臉上的喜悅藏也藏不住,立刻打電話跟林媽說了他們的決定。
然后林媽的興奮在婚禮的基礎上又加了一重,恨不得他們當天就飛回去,聞花也被傳染了這種情緒,跟林正則商量回去定居的詳細事宜。
“等等,我梳理一下,所以現在是,你的工作室還在這里正常運營,然后你有事兩邊飛,房子也不賣,你回來的話可以住?”聞花問。
“嗯,定居城市的改變對工作的影響并不大,在哪里都一樣。”林正則說。
“所以現在就只需要我辭職,然后分分鐘就走人了?”
“可以這么說。”
“那可是,那我還想等著拿年終獎呢。”聞花激動得站起來說,“你這什么表情,你是覺得我那點錢可以忽略不計?”
然后這事就被這么擱置了下來,為了聞花的年終獎,搬家和婚禮都推遲到了年后。
聞花決定把這個消息提前跟好友分享,娟子聽后在十分鐘的無情無恥無理取鬧的表演后獻上了支持和祝福。
“不會舍不得嗎?”
城市只是落腳點,舍不得的是人。她說。
歸宿感是一種奢念,對聞花來說,如果家鄉都不能讓人眷戀,那么在哪生活就都一樣了。
過了幾天聞花覺得不爽,明明本來都心潮澎湃的接受生活的巨變了,突然又冷靜下來了,她是不想便宜了資本家,她每天加班加成狗伺候各種甲方爸爸,支撐她的不就是年終獎嗎?怎么能不要呢!
所以她決定做點什么讓生活重新燥起來,做點什么呢?聞花決定好好的籌備一下即將到來的林正則的生日。
如何做到出其不意恰到好處的驚喜和浪漫呢?聞花思前想后考慮了叁天,覺得自己可能真的是個男人,除了送禮物脫褲子再想不出什么。
準備禮物的時候她給周助理打電話,問林正則最近有沒有什么想買的東西。
“房子。”周助理這么回答。
“我謝謝你啊。”
好在最后擅長創意的同事們紛紛獻策,終于有了一個不錯的創意。
整個計劃是這樣的,生日之前聞花提出說要給他慶生,讓他推掉所有的工作,然后生日當天放他鴿子,她走后周助理會以工作的借口叫他去工作室。
然后從出門開始,鄰居,停車場管理員,攔車的路人,電梯里的陌生人,工作室前臺,快遞小哥一共會給他六張寫著祝福的卡片。
等他走進辦公室后會看到聞花提前聯系各種老朋友家人同事拍的祝福視頻。
然后他會回家,到家后聞花會和朋友們一起為他慶生。
壽星本人的反應是什么呢?他連視頻都沒看完就迫不及待的趕回家去,他大概猜得到家里有一場派對等著他,但他并不在乎,他只想知道那六張卡片拼在一起的禮物到底是什么?
聞花當然不會輕易揭秘,于是林正則難得的表現出了對一眾好友的嫌棄,他越嫌棄越著急趕人大家越不走,生生鬧到大半夜才散了。
“快說,再賣關子我要得心臟病了。”最后一個客人關上門,林正則就追著她問。
“不先拆禮物嗎?我挑了好久呢!”聞花說著要去拿禮物,他不放人。
“我的承諾。”聞花看他真的是抓心撓肺一晚上了決定不再鬧他,拿起卡片一點點刮開,給他解釋:
“一個心愿,無論任何時候任何地點,我都無條件滿足你一個心愿。”
“一次原諒,不管發生了什么,我都不問緣由原諒你一次。”
聽完她的話,林正則第一反應居然是學聞花的樣子用打趣裝傻來掩飾感動和驚喜,難道真的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他覺得這個禮物可太好了,他一直都知道的,他比誰都知道這個表面冷淡的姑娘有多么的懂得愛和感激,她不會覺得理所應當,如果她愛你,她就會毫無保留的付出自己。
他想說我的心愿無非是牽著你的手去尋找圓滿的可能性,他想說未來生活中我們之間所有的矛盾爭吵都不會鬧到無法收拾的地步,但他說不出口,他只想抱著他的女孩,輕輕的,心疼萬分的問一句:“這么會過生日,怎么不知道為自己慶祝呢?”
“習慣了。”聞花說,“以后想跟你過結婚紀念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