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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嘆了口氣,問她:“藍嵐,我們在一起會很艱難,會失去…很重要的一部分,你想清楚了嗎。”
你既選擇了我,與父母,與朋友,再難啟齒,也回不到從前的模樣。
你若不選擇我,那么你我之間,就回歸最初始的狀態,或許很難,我能成全。
他這一句,問得赤裸裸。
每個字都直截了當,拼湊在一起確實無比殘酷的字意。
藍嵐沒弄明白自己會失去什么,可一想到會失去他,先前近十年的寒冷無情夜晚突然記憶涌上心頭。
她不要,就是失了全世界,她也不要失去他。
會死的,那樣無望的日子再過一遍,她不敢想了。
“我不要想清楚,我只要你。”
帶著哭腔的嬌柔女聲在耳畔響起,她怕極了,緊緊摟著男人的頸項,不肯松手。
姚謹中順著女孩纖細易折的蝴蝶骨輕輕安撫著。
這個決定很難,他知道。
當初和母親的一番對峙,他說的每個字都帶著篤定和不反駁。
姚氏沒有他,不打緊,姚正雄和徐青蘭還有一眾股東,多的是前撲后擁的人。
可藍嵐沒有他,不行的。
他曾以為可以,父親和母親只這一顆掌上明珠,定會多加照料。
就這么斷然走了數年,回來后,他才恍然后悔,這個刁鉆任性的小姑娘,是非他不可的壞。
先前拋下她一次了,好容易喚回了她的一顆真心,哄回了當年那個快樂無憂的粘人精。
這一次,他選擇得尤其果斷。
可這決定,代價頗大。
那天,母親問他:“父母,也不要了嗎。”
姚謹中沒有回答,便是最狠的回答。
徐青蘭知道,他是不要了。
他魔怔了,一門心思地往絕路上走去,頭也不回的無所顧忌。
徐青蘭不是沒有行動,是動了也無用。
將兩人強行分開只會適得其反,況且今天的姚謹中,已不是她能掌控聽話的角色。
若任他們放縱不羈,她也是無法接受的。
兩難之下才一走了之,再接著,一點一滴地實現著姚謹中口中的“什么都不要,只要她”。
攤牌后幾日,姚謹中回到公司,無緣故地被撤下數個要職。
徐青蘭重操旗鼓,擔下了重任。
姚謹中空頂著總經理的頭銜,再無決策權,那些他手里的規劃的項目,一點點被劃分出去。
這才有了后面日子的空閑和悠哉。
這里頭的彎彎繞繞,藍嵐全然不知情。
她也不需要知道,姚謹中想,倘若她能這般無憂無慮地笑一輩子,那這些背后的艱難就都不算難。
可今日,她愁眉苦臉地述說著父母親不回來團聚的事,臉上帶著自責和挫敗。
姚謹中有些動搖,所有的決定都是他一個人擅作主張的,是不是剝奪了她做選擇的權利。
這才忍著心里的疼,硬生生問出了口。
他也慫,從前她怎么鬧,哪怕不成體統都依她。
可現在呢,父母朋友和他立在同一個天平上,姚謹中沒有底氣了,將選擇權放到她手上。
她若遲疑一秒,他就擔下先前所有的罪責,穩妥將她放回原先的人生軌跡。
姚謹中想得明明白白,這一場師出無名的定調,他也需要一個并肩作戰的肯定。
果然,他的女孩,比他更勇敢。
難過和害怕交織在一起,心里頭滿是委屈。
藍嵐一顆心撲在男人身上,緊摟著不舍得放,只想依附著他尋點安慰。
她沒發現,耳后的冷峻臉龐,那雙如出一轍的干凈雙眸微微泛紅。
那里頭藏著難與人述說的堅定和不后悔,盈盈水潤,動人心魄——
我不讓哥哥哭,就紅個眼眶好了。